第19章 血统不纯(1/2)

果然是他!

巨大的冲击让我一时失语,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被欺骗的愤怒:“你……你骗我!你明明是祭司!为什么……”

“我不是祭司。”乌执打断我的话,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冽,却比平时更加冰冷。

“那这是怎么回事?!”我指着他的祭袍和面具,激动地问,“如果不是,你为什么主持祭祀?为什么寨民会听你的?”

乌执沉默地看着我,绿色的眼眸中情绪复杂难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嘲弄:

“我阿妈,是上一任祭司。”

我愣住了。

“那……那你……”

“我的血,不纯。”他淡淡地说,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我阿爹,是外面的人。”

外面的人?像那个货郎一样?

“寨子里,有一半的人,不支持我当祭司。”他继续说着,目光投向漆黑的树林深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他们畏惧我的力量,需要我主持祭祀与山神沟通,却又厌恶我的血脉,不愿承认我的身份。”

所以,他才会被孤立,被排斥,被畏惧地称为“蛊”。所以他才会独自住在深山,与虫蛇为伴。所以他才会说“我不是祭司”——因为在那些排斥他的人眼中,他确实名不正言不顺,只是一个被迫推出来、与邪神沟通的“工具”?

一股巨大的酸楚和荒谬感席卷了我。我为他不值,更为他心痛。他拥有如此力量,甚至承担着维系寨子与“山神”沟通的重任,却仅仅因为血脉不纯,就遭到如此对待?

“他们……他们怎么可以这样!”我忍不住脱口而出,声音带着愤懑,“需要你的时候奉你为祭司,不需要的时候又视你为异类?!”

乌执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偏过头,避开了我灼热的、充满义愤的目光。

就在这时,经幡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惊慌的脚步声和哭喊声。一个苗族妇人抱着一个脸色青紫、浑身抽搐的孩子冲了进来,看到乌执,如同看到救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用苗语哭喊着哀求着什么。

乌执脸上的那丝疲惫和复杂瞬间收起,又恢复了那种沉静可靠的模样。他快步上前,检查了一下孩子的情况,眉头微蹙。

他没有立刻用药,而是转身走向那棵邪异的巨树。在妇人敬畏又恐惧的目光中,他伸出手,并非直接触碰树干,而是从低垂的枝桠上,摘下了一片形态奇特的叶子。

那叶子厚实而富有光泽,颜色深紫近黑,形状并非寻常的椭圆或掌状,而是如同一个天然的精巧杯盏,边缘微微卷起,恰好能承住液体。

乌执用银针极其谨慎地在那如同手指般的树枝划口处轻轻一碰,一滴暗红色的、粘稠如血的神树汁液缓缓渗出,精准地滴落在那片“叶盏”之中,微微晃动着,映照着幽蓝的篝火,显得异常诡异。

然后,他走回孩子身边,将另一只手中的某种草药粉末小心地撒入“叶盏”,与那滴神树汁液混合。接着,他做了一件让我心头巨震的事——

他低头,用银针极其快速地在自己的指尖刺了一下。

一滴鲜红的、与他苍白肤色形成对比的血珠涌了出来,精准地滴入“叶盏”之中,与那暗红的树汁和草药粉末融为一体。

就在那滴血融入的瞬间,一股奇异的、难以形容的香气骤然从“叶盏”中弥漫开来!那香气并非单纯的草木花香,也非寻常药味,而是一种极其馥郁、带着一丝腥甜、却又莫名勾人心魄的异香,仿佛能直接侵入人的神魂。

乌执托着那盛满了混合药液的“叶盏”,小心地将其喂入孩子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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