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法理与心痕(1/2)

萧破如同拖拽一头死猪般,将那个被打得鼻青脸肿,兀自呻吟不断的猥琐汉子拖到了当地县衙。衙门不大,甚至有些破旧,门口的衙役也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听闻是涉及外来“贵人”的案件,县令揉着惺忪睡眼,勉强升堂。

萧破言简意赅,省略了太子身份,只说是路遇登徒子调戏,被同伴出手教训。

听完萧破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陈述,县令的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

他捻着胡须,上下打量着萧破——此人气度冷硬,不像寻常百姓,但毕竟是外来者。而地上那汉子,虽是本地有名的无赖,但平日里小打小闹,也罪不至被殴打成这般模样。

“这个……这位壮士,”县令斟酌着开口,语气带着官腔,“单凭你一面之词,恐怕……难以定论啊。”

他转向地上那汉子,例行公事般问道:“王二狗,这位壮士所言,你有何异议?你当真当街调戏……呃,意图不轨?”

他实在难以将“调戏”二字与眼前这位气度冷峻的告状者联系在一起。

那名叫王二狗的汉子一听,立刻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也顾不得浑身疼痛,挣扎着跪爬起来,哭天抢地地喊起冤来:

“青天大老爷明鉴啊!冤枉!天大的冤枉啊!小人……小人是动了歪心思不假,可……可小人这一辈子,拢共就……就干过两回这等混账事!一回是想摸个小娘子脸蛋,还没碰着就被个穿蓝衣服的煞星打折了手!

这回……这回看这位公子长得实在俊俏,小人鬼迷心窍,就……就嘴贱了一句,手都没伸利索呢,就被这位公子的随从……哦不,是被这位公子本人打成这样了!小人真的什么都没干成啊!每次都挨顿狠揍,小人冤呐!”

他这话半真半假,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有贼心没贼胆,还屡屡遭报应”的倒霉蛋形象。

这番“坦白从宽”外加卖惨,听得县令嘴角直抽搐,心中更是倾向于息事宁人,毕竟为个外乡人重罚本地人(哪怕是个无赖),容易惹来非议。

萧破的眉头皱得更深,他虽不善言辞,但也看出这县令有意偏袒。

他沉声道:县令大人,律法当前,岂能因未遂而轻纵?此等行径,有伤风化,败坏此地名声。若人人效仿,只因未成事便不受惩戒,此地百姓,尤其是妇孺,何来安宁?”

县令干笑两声,打着哈哈:“壮士言重了,言重了。此事……还需详查,详查。王二虽有不当言行,但并未造成实质侵害,且已受惩戒,依律……或可酌情从轻发落,训诫一番,令其赔偿些许汤药费……”

他边说边捋着几根稀疏的胡须,显然不想为了个外地人重罚本地痞子,哪怕这痞子确实欠揍。

萧破眼神一冷,不再多言。

他直接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并非代表东宫身份的玉牌,而是一面玄铁所铸,刻着复杂虎纹与“禁卫”二字的令牌!这是京城禁卫军高级将领的身份象征,代表着直达天听的权力与森严的军法!

令牌“啪”一声被拍在县衙的公案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此乃,京城禁卫调令。”萧破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如同重锤砸在县令心头,“大人,可要看仔细了。”

县令漫不经心的目光扫过令牌,起初还没在意,待看清那纹样和字样时,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猛地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脸色瞬间煞白,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禁……禁卫令?!

这……这黑脸汉子竟然是京城禁军的人?!

那……那他口中的“同伴”……

县令不敢再想下去,腿肚子都有些发软。王二这个杀才!这是招惹了哪路神仙?!调戏到京城来的大人物头上了?!这要是处理不好,自己这项上乌纱,不,怕是项上人头都要不稳!

“下……下官有眼无珠!不知是京中贵人驾临!冲撞了贵人,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县令声音都变了调,对着萧破连连作揖,又狠狠瞪向地上的王二狗,

“王二!你这刁民!竟敢当街调戏……调戏……贵友!行为卑劣,证据确凿!还敢狡辩!来人啊!给我重打五十大板!不!一百大板!投入大牢,严加看管!没有本官命令,不许放人!”

王二彻底傻了,连哭都忘了。

萧破冷漠地看着县令前倨后恭的表演,收起令牌,淡淡道:“大人依法办事即可。拜访就不必了,我等行程匆忙。只望大人日后能熟读我朝律法,秉公断案,勿要因地域亲疏而有所偏颇,寒了百姓之心,也……损了朝廷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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