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法理与心痕(2/2)
“是是是!下官谨记!谨记贵人教诲!”县令擦着额头的冷汗,点头如捣蒜,后背的官袍已然湿透。
萧破不再多言,转身离开县衙,回去向太子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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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乌执将昏厥的沈知意带回了巫滕寨内寨,安置的地方,依然是她曾经住过的那座属于他母亲的吊脚楼,依旧是三楼那间熟悉的房间。
沈知意从昏沉中悠悠转醒时,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竹编屋顶,鼻尖萦绕着这座竹楼特有的木质清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乌执身上特有的草药冷香。
她怔怔地环顾四周。
这间位于三楼的屋子,陈设依旧,甚至连她当初仓促离开时,不小心碰歪的一个小竹篓,都还维持着原样,静静地待在角落。仿佛时光在这里凝固,她逃离后的那些惊心动魄的京城风波,都只是一场漫长的梦魇。
沈知意恍惚了一瞬,又仿佛时光倒流,她又回到了那段被“囚禁”却又莫名安心的日子。
清晨微凉的光线从竹窗缝隙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几乎是本能反应,源于那段记忆深处形成的肌肉记忆,沈知意在听到门响的刹那,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带着一丝畏惧,下意识地朝门口望去。
乌执站在门口,身形颀长,逆着光,轮廓显得有些模糊。他手中端着一只陶碗,里面是深褐色的药汁,散发着浓郁苦涩的气味。
他没有说话,目光轻飘飘地,先是落在沈知意略显苍白的脸上,随即下滑,定格在她那只被布条包裹着的手上。
那目光很淡,没有任何情绪,却让沈知意觉得被看到的地方微微发烫。
他将药碗轻轻放在靠窗的竹桌上,动作间,碗底与桌面接触,发出细微的“叩”声。
然后,在沈知意依旧带着几分惊惧未定的眸光注视下,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干脆地转身,顺手带上了房门。
“咔哒。”
轻微的关门声响起,将内外隔成两个世界。
沈知意怔怔地看着那扇合拢的房门,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就……这么走了?
没有质问,没有嘲讽,没有她预想中的任何刁难或是靠近。只是送来一碗药,看了一眼她的伤,然后便离开了。
如此……平淡。
她低头,看向自己隐隐作痛的掌心。那粗糙的布条依旧好好地缠着,里面的草药带来持续的清凉感。
迟疑了片刻,她最终还是蜷了蜷手指,掀开被子,起身下床,走到了矮桌旁。
那碗褐色的药汁还冒着微微的热气。
药味更浓了,苦得让她微微蹙眉。
她看着那碗深褐色的液体,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心中那股没由来的烦闷感,似乎变得更加沉重了。
乌执……他到底想做什么?
这看似不经意的送药举动,与他昨日在寨门前展现的冷酷狠戾,与她记忆中那个偏执疯狂的祭司,都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这座吊脚楼,这个人,都像被一层浓雾笼罩着,让她愈发看不清,也……猜不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