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婚讯如冰(1/2)
信纸在我手中变得沉重无比,仿佛那不是几张轻飘飘的宣纸,而是冰冷的铁链,即将锁住我的四肢百骸,将我拖回那个金雕玉砌却令人窒息的牢笼。
梁家三公子……那个只在宴会上有过几面之缘、印象中温和却毫无波澜的世家子弟……三个月后……成为他的妻子?
这个认知让我胃里一阵翻搅,方才那碗温暖美味的鸡蛋面此刻仿佛变成了坚硬的石头,硌在心口,难受得厉害。
我下意识地看向乌执。
他依旧站在那里,晨光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绿色的眼眸,仿佛瞬间被一层薄薄的寒雾笼罩,变得更加深邃,更加难以看清。他沉默地看着我,又或许是在看我手中那封决定性的信笺,没有任何言语,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他……听懂了吗?他明白“京城来信”、“婚期在即”意味着什么吗?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我能说什么?说我是京城贵女,早有婚约在身?说我之前的撩拨、试探、甚至那些依赖,都可能只是一场不负责任的游戏?说我终究要离开这里,回到我原本的命运轨迹上去?
任何解释在此刻都显得苍白而残忍,尤其是对着刚刚为我煮了一碗鸡蛋面、对我说出“非死不变”的他。
巨大的愧疚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攫住了我。我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晰地意识到,我与乌执,分明是两个世界的人。短暂的相遇如同交错的流星,终究要各奔东西。
而我,似乎贪恋了不该贪恋的温暖,也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手腕上的银夙手镯仿佛感知到我混乱的心绪和冰冷的体温,微微收紧,那冰凉的触感刺得我皮肤生疼,像是在无声地提醒着我什么。
我慌乱地避开了乌执的视线,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将那封昂贵的信笺揉皱了一角。
“是……是家里来的信。”我最终干巴巴地挤出一句话,声音沙哑,“他们……催我回去。”
我说得含糊其辞,不敢提“婚约”二字,仿佛不说出来,那个令人窒息的事实就不存在。
乌执依旧沉默着。
过了许久,久到我以为他会转身离开,或者质问些什么。
他却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
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冷寂只是我的错觉。
然后,他转身,走回那个小火炉旁,拿起我吃剩下的那只空碗和筷子,默默地走到屋后的小溪边去清洗。
他的背影挺拔却沉默,与往常并无二致,可我却莫名感到一阵心慌。那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一种深潭表面无波、底下却暗流汹涌的压迫感。
他没有问我什么时候走,没有问我为什么走,甚至没有对那封信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好奇或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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