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噩梦(1/2)

我本以为苗疆少年单纯好骗。

直到他为我种下情蛊,眼底偏执翻涌:“姐姐既撩了我,便生生世世别想逃。”

后来我大婚当日,他一人一笛杀穿喜堂。

染血指尖轻抚我脸轻笑:“现在,肯跟我回家了么?”

……

竹楼外的月色被泼天的喜红映得黯淡。

我坐在满室浓艳里,嫁衣上的金线凤凰刺得眼仁生疼。外面喧闹的人声、鞭炮碎屑混着酒香的风一阵阵扑进来,却暖不透这方被精心布置的新房。

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袖口的鸳鸯纹样,滑腻的苏绣,冰凉的。

……本该是如愿以偿的。

阿爹的仕途,阿娘的夙愿,我从小就知道自己该走哪条路。京城梁家的三公子,脾性温润,家世显赫,是再合适不过的良人。那场恰到好处的“偶遇”,几句精心斟酌的仰慕,一切水到渠成。

可心口为什么一阵阵发紧,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死死绞着,越收越紧,透不过气。

腕间一抹银光冰了一下皮肤。是个极旧的苗银镯子,款式古拙,上面錾刻的蝶纹都快磨平了。下意识想把它褪下来塞进妆匣最底层,指尖碰到那微凉的银面,却猛地顿住。

恍惚间,耳边撞进一声低哑的“姐姐”,带着潮湿的、属于深山的雾气。

我猛地攥紧手,指甲掐进掌心。

不能想。

那片终年缭绕着瘴气的十万大山,那个月色下眼底盛着碎光、为我捉来一斛流萤的少年,那些滚烫的、不知轻重的吻和承诺……都该烂在那里。

是我先招惹了他。又是我,在一个浓雾未散的清晨,趁着他还熟睡,留下了那个可笑的银镯和一句轻飘飘的“别等”,像逃离一场瘟疫,头也不回地扎回了我的锦绣人间。

他该恨我的。

或许早已忘了。山外的日子一天天过,我顺利定亲,备嫁,那场短暂的迷梦被京城的软红香尘盖得严严实实,几乎自己也信了。

直到三个月前,心口开始无端端地疼。

细微的,像是血脉深处有什么东西苏醒了,一下下啃噬着心尖。请了多少名医,银针药石皆无效用,只在每一个夜深人静时,那痛楚便清晰起来,带着某种蛮横的、不容错辨的思念,啃咬得人寝食难安。

我疑心是蛊。

可谁又真信呢?苗疆情蛊,不过是志怪话本里骗痴男怨女的玩意儿。

喜乐声愈发近了,锣鼓铙钹几乎要掀翻屋顶。喜娘尖细的嗓音穿透门扉:“新娘子预备好咯——”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滞涩,伸手去够那顶沉甸甸的龙凤珠冠。

就在指尖即将触到冰凉的珠串时——

所有的声响,乐声、人声、喧哗笑闹声,戛然而止。

不是渐渐的平息,是如同被人一刀割断了喉咙,死寂猛地砸了下来,沉重得令人心悸。

窗外,似乎有压抑的惊呼,杯盏落地碎裂的脆响,然后是一种……极其诡异的、细细簌簌的爬挠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淹没了所有。

我心跳骤停,僵在原地。

“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撕裂了死寂,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混乱的奔跑声、桌椅倾翻声、兵刃仓啷出鞘又很快被什么可怕的东西打断的闷响……

浓烈的、铁锈般的血腥气,霸道地穿透门缝,弥漫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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