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噩梦(2/2)
我手脚冰凉,嫁衣的红刺目得像血。
发生了什么?
匪患?仇杀?
不……不对……
那诡异的爬挠声,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沉寂……
一个冰冷的、我不敢触碰的念头浮了上来。
“吱呀——”
新房的门,被从外面缓缓推开了。
没有脚步声。
一道颀长的人影斜倚在门框上,堵住了外面唯一可能透进来的光,也堵住了所有生路。
月光和廊下摇晃的灯笼光一起落在他身上,描摹出熟悉的、却早已刻入骨髓的轮廓。依旧是一身靛蓝的苗疆服饰,银饰在幽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只是此刻,那衣摆、袖口,乃至他垂在身侧的手上,都浸染着深浓的、正在滴滴答答往下落的暗红。
他抬眼看过来。
脸上也溅了几点血痕,映得皮肤有种近乎妖异的白。那双曾经盛满山泉清辉、只望着我一人的眼睛,此刻沉得像不见底的寒潭,潭底有疯狂偏执的漩涡在翻涌。
视线相交的刹那,我心口那蛰伏的疼痛轰然爆发,如同被烧红的铁钎狠狠贯穿,痛得我闷哼一声,几乎瘫软下去,死死按住心口,指尖痉挛地揪紧了嫁衣的前襟。
他看着我痛苦的模样,唇角极慢地勾了一下。那不是笑,是某种冰冷残忍的愉悦。
然后,他一步步走进来。
银铃轻响,每一步,都踏在粘稠的血泊和无声的恐惧之上。他越过门槛,身后,厅堂内的景象短暂地映入我的眼帘——
红的喜绸,红的血。
满地狼藉,扭曲倒伏的人影,间或有什么细小漆黑的虫影在阴影里快速蠕动、消失。
我的喜堂……我的……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剧烈地颤抖起来,想尖叫,喉咙却像被死死扼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停在我面前,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了我,浓重的血腥气混着他身上特有的、来自深山的草木冷香,霸道地钻进我的鼻腔。
染血的指尖轻轻抬起,冰凉的、沾着粘腻的触感抚上我的脸颊,缓慢地、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占有欲摩挲着。
“姐姐。”
他低声唤道,嗓音依旧是记忆里那般清朗,此刻却淬了毒,浸着来自地狱的寒意。
“我来了。”
他的目光掠过我惨白的脸,我身上刺目的嫁衣,眼底的猩红翻涌得更厉害,唇角的弧度却越发深了,露出一点森白的齿尖。
染血的指尖下滑,抚过我的下颌,最后,极具暗示地、重重按在我疼得快要炸开的心口上。
“现在,”他轻笑,气息拂过我的耳廓,带来一片战栗。
“肯跟我回家了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