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月圆前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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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沈知意在一片昏沉中醒来。身体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软绵绵地陷在床铺里,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力。她索性也不起身,维持着蜷缩的姿势,眼神空洞地望着从竹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光。反正,乌执待会儿过来,总会帮她完成洗漱,再强行喂她吃下维持生命的食物。
这场以绝食为武器的持久战,她打得艰难,却也摸到了一点门道——她会在乌执耐心耗尽、准备用强之前,象征性地吃上几口,既维持着虚弱的状态,又不至于真的把自己饿死。她赌的,就是乌执那看似冰冷实则偏执的“喜欢”,赌他舍不得眼睁睁看着她这具承载着他扭曲情感的躯壳真正消亡。这是她身陷囹圄,唯一能想到的、用以博弈的心理战术。只要乌执不松口,这座连绵的大山,这座吊脚楼,就是她永远无法挣脱的囚笼。
窗外,熟悉的吵嚷声又准时响起。是叔公沈荆,他又带着几个看起来同样悲愤的族人,再次来到楼下,高声讨要说法,要求乌执为沈文渊的死负责。一连几日,这几乎成了清晨的固定曲目。
乌执依旧没有露面多做解释,仿佛楼下的喧嚣与他无关。只有卓长老的声音不时响起,充当着和事佬,用苗语安抚着激动的沈荆,每每都要费尽唇舌才能将人群暂时劝离。沈知意冷眼听着这一切,心中并无波澜,甚至有些麻木。无论是乌执的沉默,还是叔公的悲痛,在她听来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遥远。她的全部心神,都用在维系自己这场无声的抗争上。
然而,这一天似乎有些不同。天色渐渐暗下,月上中天,清辉遍洒,将山林和吊脚楼都镀上了一层冷冽的银边。早已过了乌执平日准时归来的时辰,门外却依旧静悄悄的。
沈知意起初并未在意,甚至隐隐希望乌执就此不再回来。可随着夜色渐深,一种莫名的不安开始在她心底滋生。她忍不住频频看向窗外,今夜的月亮格外圆,也格外亮,亮得有些……妖异。
后半夜,沈知意终于在疲惫和心绪不宁中迷迷糊糊地快要睡去。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边缘,她感觉到身侧的床铺微微一陷,一个带着浓重寒气和……滚烫体温的身体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