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绝望中的毒饵(2/2)

叔公没有多余的寒暄,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直直看向沈知意,苍老的声音沉稳直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知道你被乌执囚禁于此,身不由己。我也知道,你中了他的情蛊,受其挟制。”

沈知意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叔公,您为何要帮我?”她不相信这世上会有无缘无故的善意,尤其是在这个处处透着诡异的寨子里。

叔公背着手,在屋内缓缓踱了半步,目光扫过这间囚笼般的屋子,声音里压抑着痛楚与恨意:“渊儿是因为给你通风报信,才遭了乌执的毒手!我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帮你?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为我那枉死的儿子,讨回一点公道!”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约莫手指长短的细竹筒,当着沈知意的面,拔开了塞子。竹筒内壁,赫然趴伏着一只仅有拇指盖大小、通体呈暗紫色、形态古怪的蛊虫,它微微蠕动着,散发出一种不祥的气息。

沈知意指尖微微发颤,强自镇定地问道:“你……你不怕门口那个人醒来后告诉乌执,是你迷晕了他?而且……这到底是什么虫子?你为什么要让我去做这种事?”

叔公冷哼一声,看向沈知意的眼神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鄙夷,仿佛在嘲笑她的天真和畏缩,但这情绪很快被他掩盖下去。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急切:“你是乌执目前最‘在意’的人,他对你缺乏防备,由你下手,成功的机会最大!”

他指着竹筒里的蛊虫,解释道:“你放心,这只‘蚀心蛊’并不会要了乌执的性命。情蛊分母子,母蛊若受创,施蛊者自然会承受相应的痛苦反噬,但也仅此而已。乌执自身乃是百蛊淬炼之体,寻常蛊虫根本难以真正伤及其根本。我只要他尝尝渊儿受过的苦楚!”

他紧紧盯着沈知意的眼睛,抛出她最无法抗拒的诱饵:“乌执现在正值三月一次的蛊毒反噬期,这是他最虚弱的时候,也是最好的时机!你只需在乌执被反噬、无暇他顾之时,将这只蛊虫放置在他周身三尺之内,待其三日反噬过去,母蛊受扰,对你体内子蛊的掌控力必然大减!届时,你挣脱情蛊束缚,逃离此地,岂不易如反掌?”

沈知意的心,剧烈地动摇起来。

她太想离开了!太想摆脱这情蛊的操控,太想呼吸一口自由的空气!如果来找她商量此事的是别人,她或许还会心存疑虑,但眼前的人是刚刚失去“儿子”的叔公,他的丧子之痛和复仇之心,看起来是那么真实可信。而且,乌执本身确实是百毒不侵之体,一只小小的蛊虫,应该……真的不会对他造成致命的伤害吧?

或许……这真的是一个机会?一个可以同时摆脱乌执和情蛊,重获自由的机会?

她的犹豫和挣扎,一丝不落地被沈荆看在眼里。他将那支细竹筒轻轻放在沈知意面前的桌子上,语气变得缓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门口那人你不必担心,他醒来后,什么也不会记得,只会以为自己是不小心打了个盹儿。”

叔公并未解释为何那青年会失去这段记忆,交代完这最后一句话,他便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口。

沈知意站在窗边,看到叔公下楼后,恰好遇到了路过的卓长老。两人在楼下驻足,低声交谈了几句,距离太远,沈知意听不清具体内容,只看到片刻后,两人便一同离开了。

而就在他们离去后不久,门口那个昏迷的苗族青年,竟真的晃晃悠悠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他困惑地挠了挠头,脸上带着茫然的神情,似乎真的只是在奇怪自己怎么会突然睡在了地上。他警惕地朝屋内看了一眼,见沈知意依旧好好地待在屋里,一切如常,便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重新站回了岗位,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这一幕,让沈知意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动摇了。叔公似乎……真的有些非常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