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市集里的糖画与慢时光(2/2)

他这话像说给年轻人听,又像说给自己。二十岁学画糖画时,师父就骂他“毛躁”,让他盯着糖浆熬三个时辰,看它怎么从水变成蜜,再变成能“站得住”的糖膏。那时候他总嫌慢,偷偷往火里添柴,结果糖熬焦了,画出来的老虎像只猫。现在他懂了,慢不是懒,是让糖“听话”的法子——就像市集里的日子,菜要慢慢长,豆浆要慢慢磨,连晒太阳都得慢慢挪着板凳追着光影走。

下午三点,放学的孩子涌进市集,糖画摊前排起小长队。老杨的手没快起来,还是一勺一勺地画,只是额头的汗顺着皱纹往下淌,滴在石板上,晕开小小的湿痕。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要“奥特曼”,老杨愣了愣,说“没画过”,小姑娘就踮着脚,用手指在石板上画给她看。老杨跟着学,画出来的奥特曼脑袋圆圆的,肚子鼓鼓的,却赢得了最大的欢呼。

夕阳把帆布棚的影子拉得老长时,老杨开始收摊。他没把剩下的糖浆倒掉,而是倒进个粗瓷碗里,说“明早还能用,就是得再熬熬”。收拾铜勺时,他特意用软布擦了又擦,勺底的糖渍亮晶晶的,像片凝固的晚霞。

路过的晚风带着市集的味道——王婶的青菜香、李叔的卤味鲜,还有老杨糖画摊的甜。老杨锁好帆布棚,把装着空碗的布包往肩上一搭,脚步慢悠悠的。他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铜锅里的糖浆还会冒泡,树下的石板还在等他的铜勺,市集里的慢时光,就藏在这一勺糖、一声笑里,不急不慌,却甜得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