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麦浪卷边关,敌将跪沙原(1/2)
那根纤细的指尖仿佛带着燎原的星火,触碰地图的瞬间,古旧的羊皮卷竟微微卷曲,似乎不堪其灼。
凤玦的心猛地一沉,那只修长有力的手闪电般伸出,按住了赵咸鱼滚烫得吓人的手腕。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别碰地图——”
话音未落,赵咸鱼已经收回了手,视线却依旧胶着在那三个字上,仿佛能透过墨迹,看到那片寸草不生的绝地。
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被风沙磨砺过:“要是敌人……也能吃饱饭,大概,就不会打仗了吧?”
这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话,却像拥有穿透一切的力量。
北风呼啸着从城垛上卷过,将这句话裹挟而去,越过高耸的烽火台,正正撞上哨兵陈十七裸露在外的、因紧张而布满汗珠的脖颈。
他激灵灵打了个冷颤,下意识地望向远方那片灰蒙蒙的死寂之地,只觉得今夜的风,冷得有些诡异。
三日后。
日头毒辣,北狄的前锋营地里,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充满了汗水、马粪和劣质酒混合的刺鼻气味。
直到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这份令人烦躁的平静。
“啊——沙子!沙子在发光!”
一个名叫阿勒泰的年轻士兵连滚带爬地冲出帐篷,跪倒在一座沙丘前,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他指着脚下的沙地,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与不可思议:“是光!像……像传说中永安城里圣井的水光!”
周围的士兵们先是哄笑,以为他又喝多了马奶酒在说胡话。
但很快,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他们看到,阿勒泰脚下的那片黄沙,正从内部渗出一点点翡翠般的微光,起初如萤火,转瞬便连成一片,仿佛沙地之下囚禁着一整条发光的星河。
阿勒泰被那美丽而诡异的景象蛊惑,颤抖着伸出手,猛地扒开表层的流沙。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那片光芒的瞬间——轰!
整片死沙原,这片被诅咒了千百年、连最顽强的沙棘草都无法存活的绝地,毫无征兆地剧烈翻涌起来。
黄沙如同退潮的海水,而从沙地之下汹涌而出的,是无边无际、宛如翡翠色怒涛的生命浪潮!
耶律烈的副将,一个能徒手掐死野狼的壮汉,此刻却像个孩童般,举着那把沾满大晏士兵鲜血的弯刀,呆立在原地。
他的喉咙里发出嘶哑的、破了音的嘶吼,与其说是报告,不如说是见证神迹后的呓语:“将军!是……是麦田!是麦田啊!那麦穗……比我们的骆驼还要高!”
耶律烈,被誉为“草原之狼”的北狄主将,闻讯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足以颠覆他半生信仰的画面。
他的五千铁骑,那些习惯了在血与火中冲锋的勇士,此刻都勒住了战马,呆呆地望着眼前这片一夜之间冒出来的、一望无际的翡翠麦浪。
风过处,麦浪滚滚,沙沙作响,那不是死亡的哀嚎,而是丰收的歌唱。
他甩掉脚上沉重的战靴,赤脚踏入了那片不真实的土地。
泥土的温润和麦秆的清香瞬间包裹了他,这感觉比最醇的美酒还要醉人。
突然,他的脚底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耶律烈闷哼一声,低下头,拨开脚边高大的麦秆。
一块半埋在土里的石碑露了出来,上面用最古朴的北狄文字和中原文字,并排刻着四个字。
——尔等亦人。
你我,皆是人。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电光石火间,他想起了三日前,那个潜入大晏军营的探子带回的一段模糊不清的记录。
烽火台上,一个中原女子的声音,沙哑,虚弱,却带着一种悲悯天地的力量,随风飘来。
“要是敌人也能吃饱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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