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禁军走了,可我的地咋成了圣地?(2/2)
百姓们用简陋的陶瓮盛着从枯骨坡流出的泉水,如获至宝般互相赠予。
他亲眼看到一个面黄肌瘦的孩童饮下那泉水后,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竟肉眼可见地清亮起来。
“你说……”李铮的声音有些干涩,低声问向身旁的随从,“她……当真是一个妖女吗?”
随从沉默半晌,摇了摇头:“将军,若为祸国妖物,怎会活人无数,令满村沉疴尽愈?可若为天降祥瑞,又为何藏身于这等荒僻之地?”
李铮没有回答,他只是遥遥望着那座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的皇庄,良久,才发出一声深沉的叹息:“这一片地,怕是已经不是朝廷想收,就能收得回来的了。”
千里之外的京都,皇城深处。
凤玦指尖捻着一份加急密报,神色平静无波。
密报上写着:“枯骨坡百姓自发建‘神农坛’,以九公主为神女,日夜焚香祈愿,乡野间更有民谣流传,称‘九公主不出,五谷不登’。”
他的指尖在紫檀木的案几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笃、笃”声。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
许久,他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如玉:“来人。”
一名心腹内侍悄无声息地滑跪至他面前。
“传话清河县库,”凤玦的语气听不出喜怒,“拨银三百两,以‘修缮皇庄附属水利’为名,实则用于加固村中房屋、铺设引水渠。另外,将户部侍郎周文昭近三个月的所有税赋稽查记录调出,命人细查每一笔款项的流向。”
他抬起眼,眸光微冷,如寒星划破夜空:“总有人想借着民心动荡浑水摸鱼,那就让他看看,这盘棋,究竟谁才是真正的执棋之人。”
夜色渐深,月光如水。
赵咸鱼蜷缩在新盖了一半的砖墙屋角里,啃着一个冰冷的馍馍。
屋外,是村民们自发组织的巡逻队,脚步声沉稳而规律,让她心头更加沉甸甸的。
她抬起头,望着墙上那张被她视若珍宝、如今却显得有些可笑的皱巴巴的地契,喃喃自语:“我就是想安安静静地种个菜……怎么现在连睡觉都有人给我守门了?”
她觉得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荒唐的事了。
就在她唉声叹气之时,院中那口早已废弃多年的枯井,忽然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轻微的“咕嘟”声。
一缕清泉自井底涌出,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神秘的青光,映亮了她惊愕的脸庞。
而在村外更远处的山林深处,一道玄色身影负手立于高崖之上,衣袂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遥望着山下那片灯火点点的村落,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低声自语:“你越是想躲,这世人便越会将你捧上云端。无妨,这局棋,我替你走下一步。”
赵咸鱼自然听不到这番话,她只知道,从第二天开始,找上门来的人更多了。
求医的、求粮的、求子的、求财的……形形色色的人将她的小院围得水泄不通,几乎要将那道新砌的矮墙挤塌。
这无穷无尽的喧嚣,究竟何时才是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