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怪书生不走就算了,咋还开始管我种地?(2/2)

又过了些时日,白芷来皇庄取灵泉水,闲聊时说起邻村因为久旱无雨,土地龟裂,连饮水都成了问题,已经有好几个体弱的孩童病倒了。

赵咸鱼听得心头发紧,她庄子里的玉粟米倒是还有些储备,可若是送出去,自己这边万一有个青黄不接,也是麻烦。

她蹲在庄里那口灵泉井边,看着清澈的泉水,纠结地叹了口气:“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我的泉水也救不了那么远的人啊……要是庄子西边那口废井也能出水就好了,哪怕只是普通的井水,至少能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不然眼睁睁看着,我这心里也过不去。”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凤玦闻言,什么也没说,只是当晚便传信给阿七。

次日清晨,皇庄西角那口早已废弃了不知多少年的枯井,突然毫无征兆地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随即一股清泉冲天而起,喷涌不息!

村民们被惊动,纷纷围拢过来,舀起一瓢尝了尝,无不惊呼出声。

这井水不仅甘甜清冽,其中蕴含的灵气,竟比东边那口老灵泉还要纯净浓郁!

消息传开,邻村的灾民闻讯赶来,取水救急,对九公主感恩戴德。

一时间,“九公主心念所至,甘露为之再生”的说法传遍了方圆百里,人人皆道她是在世的活菩萨。

赵咸鱼自己都懵了,她不过是发了句牢骚,怎么就梦想成真了?

她却不知道,昨夜凤玦命阿七潜入地下,精准地找到了此处地脉的一处薄弱节点,以三块极品灵石为阵眼,布下了一座威力巨大的“引灵阵”,强行将百里之外的一条地下灵脉分支,牵引至此。

李铮奉旨巡查边境军屯,顺道来皇庄查看。

正撞见凤玦光着膀子,挥舞着坎土曼,正指挥着一帮庄户修整灌溉渠道。

他分流、筑堤、测算坡度的手法,娴熟得仿佛一个浸淫此道数十年的老农,看得李铮这个行伍出身的将军都暗自心惊。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书生能有的本事!

他私下里把铁牛拉到一边,沉声问道:“铁牛,跟你打听个事。那个叫凤玦的书生,到底是什么来头?”

铁牛正被凤玦指点的“蚯蚓堆肥三层发酵法”惊为天人,闻言挠着头,一脸崇拜地道:“将军,俺们也不知道啊!他自个儿说是穷秀才,可天底下哪有懂这么多东西的秀才?俺看啊,他八成是天上的谪仙下凡,来体验咱们凡人生活的!”

李铮闻言,眉头锁得更紧。

谪仙?

他只信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凝望着皇庄的方向,看着那个在田埂间从容指挥的身影,低声自语:“若非天授,便是深藏不露……可这般惊才绝艳的人物,又怎会甘心屈居于此,为一个公主种地?”

深夜,万籁俱寂。

赵咸鱼坐在灶膛前,一边小口啃着白天剩下的杂粮饼,一边看着坐在不远处桌案前的凤玦。

昏黄的油灯下,他身姿挺拔,正执笔在一卷《齐民要术》上添加注解,字迹清隽,笔力千钧。

灯火将他的侧脸勾勒得轮廓分明,宁静而专注,仿佛这世间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赵咸鱼啃完最后一口饼,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终于忍不住,冷不丁地问了一句:“凤玦,你费这么大劲留下来,到底图个啥?”

他握笔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抬起眼,墨色的瞳孔在火光映照下,漾开一片温柔的笑意:“图你,不再说‘要是’。”

“啊?”赵咸鱼愣住了。

他放下笔,目光穿过袅袅的烟火气,落在她的脸上,缓缓道:“你说,‘要是有个漏斗就好了’,于是便有了播种器。你说,‘要是雨能停一会儿就好了’,于是乌云便裂开一线。你说,‘要是多出一口井就好了’,于是枯井便涌出甘泉。”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旁人无法察觉的叹息与珍重:“你所求的,不过是衣食饱暖,风调雨顺。你从不说‘我要这天下太平’,也从不说‘我要这四海臣服’。正因如此,这天地才愿意回应你的每一个小小期盼。”

窗外,清冷的月光如水银般洒落。

院中那株被雷劈中,早已枯死多年的老梅树,在谁也未曾注意的角落,一根光秃秃的焦黑枝干上,悄然抽出了一点点鲜嫩欲滴的绿芽。

连日的晴朗让土地变得干爽而坚实,皇庄现有的田地已经尽数种上了作物,绿意盎然。

赵咸鱼站在田埂上,双手叉腰,望着眼前这片倾注了自己无数心血的土地,心中却第一次生出了“不够”的念头。

她的目光越过丰饶的田野,望向了更远处,那座被村民们视为禁忌、终年笼罩在薄雾之中的荒山。

这一次,她不想再说“要是”了。

她要亲自去试试,将那片死寂之地,也变成另一番生机勃勃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