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皇帝的轿子比我的锄头还重(2/2)

然而,就在众人迟疑之际,人群前方,一个满脸皱纹、衣衫褴褛的老农“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他身后,陆陆续续又有二三十名同样饱经风霜的老农跟着跪倒在地。

他们眼中没有犹豫,只有最纯粹的虔诚与希望。

“我等愿意!”

“求郡主救救我们!”

一个,两个,三十个……仿佛会传染一般,越来越多的人双膝弯曲,跪倒在地。

转瞬之间,从山洞口到长街尽头,黑压压跪倒了一大片!

他们没有被强迫,没有被煽动,只是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甘愿献上自己的膝盖。

凤玦看着这一幕,他侧过身,对身后的亲信阿七低声吩咐:“按计划行事,将‘影耕计划’第一批储存的粮食,全部装上后面的贡车。若有人查问粮车去向,就说这是郡主初到京城,心怀万民,送给京城百姓的‘见面礼’。”

“是!”阿七领命,悄然退下。

很快,一列看似普通的贡车不紧不慢地跟上了跪行的人潮。

车队经过宏伟的杨国舅府邸时,沉重的车轮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缓缓碾过满地金黄的碎叶。

那是昨夜,赵咸鱼被塞进轿子之前,闲极无聊,随手从皇庄里折下的几支银杏枝,在轿中一夜,竟已化作纯金。

金叶被她随意丢出,此刻却成了杨府门前最刺眼的讽刺——你家的权势富贵,不过是我脚下随意碾过的尘埃。

大军缓缓入城,当凤玦行至宫门口时,一道略显稚嫩的身影却拦住了他的去路。

是当朝太子,那个年仅十四岁的小皇帝。

少年皇帝紧紧盯着凤玦,眼中没有他父亲的暴戾,反而充满了浓浓的好奇与一丝渴望:“凤先生,你教给郡主那些避世清净、点石成金的方术,可否……也教给孤?”

凤玦停下脚步,微微躬身,神色淡然地摇了摇头:“太子殿下,此术非人力可学,需有发自肺腑的真心厌世之念,视功名利禄如浮云,视皇权霸业如尘土。您若真想学,或许有个捷径。”

“什么捷径?”少年皇帝眼睛一亮。

凤玦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您先让陛下退位吧。”

少年皇帝的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地咬住了腰间悬挂的御赐龙纹玉佩,那是他身份的象征。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这句话的份量太重,重到他无法承受。

就在这尴尬的对峙中,少年皇帝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突然抬手指向天边,惊呼道:“快看!天上的朝霞!”

凤玦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天边绚烂的云霞,竟真的在缓缓变幻,最终凝聚成一幅巨大的、栩栩如生的青禾拔节图!

那磅礴的生机,仿佛要从天际扑面而来!

凤玦心中微动他想起将赵咸鱼塞进轿子时,她趁人不备,偷偷将一把不知名的野菜种子飞快地缝进了轿帘的夹层里。

自己当时便已会意,在她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放心,这是‘影耕计划’的第两千三百六十七个秘密——从今往后,您每一步足迹之下,都会有一片暗藏的灵田,悄然生根。”

远处,送行的百姓自发地唱起了歌,那歌声质朴而热烈,歌词竟是赵咸鱼十年前在田间地头随口编的打油诗。

十年了,他们还记得。

就在京城为这接二连三的神迹而沸腾之时,百里之外的皇庄,却是一片肃杀。

冯有才,那位刚刚在龙辇前失魂落魄的大内总管,此刻正铁青着脸,站在一片刚刚翻耕过的田埂上。

他手中捧着一个朱漆木匣,匣子做工精美,显然是宫中之物。

他死死盯着匣子,仿佛要把它看穿。

良久,他猛地抬手,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朱漆木匣重重摔在地上!

“砰”的一声闷响,木匣四分五裂,里面的文书散落一地。

冯有才双目赤红,状若疯虎,指着那片广袤的田地,声音嘶哑地咆哮起来:“户部新令……户部新令!他们这是要挖断皇家的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