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念念有词(二)(1/2)

第六章:无声的惊雷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林栀子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耳边嗡嗡作响,世界里只剩下顾言深那双深邃的眼眸,以及他刚刚用手指“说”出的,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顾言深,爱,林栀子。】

每一个手势都像一记重锤,敲在她心上最柔软的地方。

他……爱她?

这个认知像一道强光,瞬间劈开了她所有的困惑和不确定。那些细微的照顾,那些眼神的变化,那些偶尔泄露的情绪……原来都不是她的错觉。

可这太突然了。像在寂静的深夜里突然炸响的惊雷,让她猝不及防,心慌意乱。

她看着他,他依旧维持着那个指向她的姿势,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眼中的期待像风中残烛,仿佛她轻轻一吹,就会彻底熄灭。那里面还有她从未见过的,属于顾言深的,赤裸裸的脆弱。

他把他最柔软的内里,毫无防备地摊开在了她面前。

而她呢?

她对他是什么感觉?

是同情?是责任?还是……在日复一日的“自言自语”中,在那些看似徒劳的靠近和试探中,早已悄然滋生了不一样的情愫?

她不知道。大脑一片混乱。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厉害,“我……我去看看张妈汤煲好了没有!”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像只受惊的兔子,飞快地逃离了藤架,逃离了那双让她无所适从的眼睛。

顾言深的手臂缓缓垂下,僵硬地放在身侧。阳光依旧温暖,但他周身刚刚升起的那点暖意,瞬间消散,重新被冰冷的孤寂笼罩。

他看着那个仓皇逃离的背影,眼底的光,一点一点,寂灭下去。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自嘲弧度。

果然……还是太心急了吗?

还是……吓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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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栀子一口气跑回二楼的卧室,砰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几乎要撞破胸腔。

她滑坐在地上,双手捂住滚烫的脸。

“他爱我……顾言深说他爱我……”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悸动。

那个沉默得像座冰山,连表情都吝于给予的男人,竟然用这样一种极致沉默又极致热烈的方式,向她告白。

她想起他病发时依赖地靠在她怀里的样子,想起他笨拙地把她喜欢的菜移到她面前的样子,想起他因为她学习手语而眼中泛起波澜的样子……

点点滴滴,汇聚成河,此刻在她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不是木头人,她能感受到他的变化,感受到那冰冷外壳下的细微温度。只是她从未敢往“爱”这个方向去想。

她原本以为,这场婚姻,最多能相敬如宾,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可现在,他亲手打破了这个平衡。

她该怎么办?

接受?可她甚至还没完全理清自己的感情。她喜欢他吗?或许是有好感的,被他吸引的,但那是爱吗?

拒绝?看着他眼中光芒寂灭的瞬间,她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细细密密地疼。她不忍心。

混乱。除了混乱还是混乱。

接下来的几天,别墅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以下。

不,甚至比林栀子刚嫁过来时还要冰冷和尴尬。

那时至少还有她单方面的“喧闹”,现在,连这唯一的喧闹都消失了。

林栀子变得沉默。她不再喋喋不休,不再没事找事地凑到顾言深面前说话,甚至尽量避免和他同桌吃饭,总是找借口躲在房间里,或者等他很晚回房后才悄悄出去觅食。

她需要时间和空间来消化这件事,来想清楚自己的心。

而顾言深,则变得更加沉默,不,是死寂。

他身上的寒气比以前更重,眼神重新变回了那口枯井,甚至更深,更暗,带着一种万念俱灰的漠然。

他回家更晚,待在书房的时间更长。即使偶尔碰到,他也绝不会再看林栀子一眼,仿佛她只是一个透明的,不存在的幽灵。

他收回了所有短暂的温和,甚至比之前封闭得更紧。

这种刻意的回避和冰冷,让林栀子心里难受极了。她知道自己那天的逃跑伤了他,可她当时真的懵了。

她尝试过想开口说点什么,哪怕只是叫一声他的名字,可一对上他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所有的话就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们之间,仿佛竖起了一道无形的,比之前更厚、更冷的墙。

第七章:碎裂的相框

这种令人窒息的冷战持续了将近一周。

林栀子觉得自己快要被这种低气压逼疯了。她宁愿顾言深像以前一样对她无视,也不愿承受这种刻意为之的冰冷和疏离。

她开始后悔那天的逃跑。至少,她应该给他一个回应,哪怕只是说一句“让我想想”。

这天下午,林栀子决定不能再这样下去。她想去书房找顾言深,哪怕只是道个歉,为那天的失态道歉。

她走到书房门口,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敲门,却发现门虚掩着一条缝。

透过门缝,她看到顾言深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书桌前处理公务。

他背对着门口,站在书架前,手里拿着一个什么东西,背影看上去异常……孤寂。

林栀子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悄悄往里看。

顾言深手里拿着的,是一个小巧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质相框。因为角度的关系,林栀子看不到相片的内容。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低着头,凝视着那张照片。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勾勒出他僵硬的脊背线条。

忽然,林栀子看到他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

不是病发时的那种痛苦痉挛,而是一种极力压抑的,来自灵魂深处的悲恸。

他抬起另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整个房间安静得可怕,只有他压抑的、几乎听不见的抽气声。一个无法发出声音的人,连哭泣都是静默的,却也因此显得更加沉重和绝望。

林栀子的心被狠狠揪紧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顾言深。脆弱得像个迷路的孩子,被巨大的悲伤笼罩着。

是因为她吗?因为她的逃避,让他如此痛苦?

就在这时,顾言深猛地将手里的相框攥紧,手臂因为用力而肌肉紧绷。下一秒,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手臂颓然垂下。

“哐当——”

相框掉落在铺着厚地毯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玻璃面似乎碎裂了。

这声响动惊动了顾言深,也惊动了门外的林栀子。

他倏地转过身。

林栀子来不及躲闪,直直地对上了他的视线。

他的眼睛是通红的,里面布满了血丝,还有未干的水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种浓重的、几乎化为实质的悲伤和狼狈,让林栀子瞬间窒息。

他看到她了。

那一瞬间,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惊慌,随即被更深的冰冷和防备覆盖。他几乎是立刻就别开了脸,弯腰迅速捡起那个碎裂的相框,紧紧攥在手心,指缝间似乎有玻璃碎屑刺入,但他毫无所觉。

然后,他大步朝门口走来,没有看林栀子一眼,径直与她擦肩而过,离开了书房。

空气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属于他的冷冽气息,还有那浓得化不开的悲伤。

林栀子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她看到了他最不想被人看到的模样。

那个相框里,是谁?

是什么,能让顾言深这样一座冰山,流露出那样刻骨铭心的痛苦?

她突然意识到,顾言深的沉默,他的失声,他偶尔流露出的脆弱和绝望,可能并不仅仅是因为无法说话的缺陷本身。

他的心里,藏着一个更深的,不为人知的伤口。

而那个伤口,或许才是将他变成现在这样的真正原因。

第八章:靠近的勇气

那个无声哭泣的背影,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林栀子的心里。

之前因为告白带来的慌乱和犹豫,此刻被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取代——心疼。

她不能再这样逃避下去。无论是对他的感情,还是对他过去的探究。

她害怕自己的犹豫和退缩,会把他重新推回那个黑暗冰冷的深渊。他刚刚才试着向外迈出一步,她不能让他因为她的反应而彻底封闭。

她爱他吗?

看着他现在这个样子,林栀子发现,答案似乎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她不想看到他痛苦,她想靠近他,温暖他,哪怕只能驱散一丝他周身的寒意。

她重新拿起了手机,点开了手语教学视频。这一次,她学习得更加认真,更加专注。她不仅要学会沟通,她还想试着去理解,理解他那无声世界里的喜怒哀乐。

同时,她开始尝试用另一种方式“说话”。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漫无目的地絮叨,而是开始有针对性地,和他分享一些温暖琐碎的日常。

“顾言深,今天张妈教我做了一道糖醋排骨,虽然卖相不怎么样,但味道还行,你要不要……尝一口?”她端着盘子,小心翼翼地凑到书房门口,虽然大概率会被无视。

“外面下雨了,还挺大的。我记得你早上出门没带伞,我让司机去接你了?”她给他发微信,明知他不会回复。

她甚至开始整理花园,把那些他可能根本不会注意到的花花草草,打理得生机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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