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婚后心动:沈先生他超好哄(二十九)(2/2)
而我对他的感情呢?
那些心动,依赖,逐渐深陷的甜蜜和温暖,难道是假的吗?因为开端是谎言,过程就全盘否定吗?
可即使有真情,那道名为“苏晴”的裂痕,那“替身”的耻辱感,那被欺骗、被置于比较之中的愤怒和屈辱,就能轻易抹平吗?
我的大脑在疯狂运转,分析,权衡,试图找出一个清晰的、非黑即白的答案。
但感情从来不是数学题。
我闭上眼,脑海里闪过的,是便利店初遇时他复杂的眼神,是协议签署时他公事公办的冷漠,是后来他一次次不动声色的关照,是风暴中他毫不犹豫的庇护,是日常相处中他笨拙却温暖的体贴,是他说“想和你共度余生”时的认真……
还有苏晴日记里那个疲惫的女孩,沈嘉禾忏悔时破碎的眼神,以及……我自己在这几个月里,逐渐找回的自信和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我缓缓睁开眼睛,看向沈确。
他的脸色更加苍白,眼神里的希冀几乎要熄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等待判决的恐惧。
我开口,声音因为长时间的沉默而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
“沈确,我不恨你了。”
他猛地一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但那光很快又黯淡下去,因为他听出了我话里的未尽之意。
“恨太累了。”我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别人的事,“恨你需要消耗我太多能量,而我,已经筋疲力尽了。”
“晚晚……”他低声唤我,声音破碎。
“但‘不恨’,不等于‘原谅’,更不等于‘重新开始’。”我看着他,目光坦然,“你的欺骗是事实,我受到的伤害也是事实。我们之间那道裂缝,是真实存在的。它不是靠几句道歉、几段剖白就能填平的。”
沈确眼中的光彻底熄灭了,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颓然地、缓缓地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最终的死刑。
“所以,”我话锋一转,看着他那瞬间僵住的表情,“我需要时间。”
他猛地抬头,眼底重新燃起一点微弱的、不敢置信的火星。
“不是几天,几周。”我明确地说,“可能是几个月,甚至更久。我需要时间,去消化这一切,去重新认识我自己——那个不依赖于‘像谁’而存在的林晚。我也需要时间,去观察,去判断,你所说的‘爱’,是否经得起时间的冲刷,是否能真的跨越那道名为‘过去’的鸿沟。”
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他,看着窗外那片璀璨却冰冷的人间灯火。
“在这段时间里,沈确,我们不再是夫妻,也不再是协议合作关系。我们只是……认识彼此的陌生人。”
我转过身,面对着他,说出我的决定:
“我会搬出碧云湾,彻底回到我自己的生活轨道。工作,朋友,我自己的小公寓。你不要来找我,不要干涉我的生活。如果我们之间,除了那纸协议和那些伤害之外,真的还有所谓的‘真实的东西’……”
我顿了顿,迎上他专注得近乎虔诚的目光。
“那就让时间来证明吧。如果那份‘真实’足够强大,强大到能让我跨越伤痛重新信任你,强大到能让你用行动而非言语洗净最初的污点……那么,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们还有重新对话的可能。”
“但,”我的语气斩钉截铁,“在那一天到来之前,请尊重我的选择,给我我需要的空间和自由。这是我最后的,也是唯一的要求。”
我说完了。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他的反应。
沈确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被我的话钉在了原地。他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从最初的死灰,到听见“时间”时的希望,再到听完所有条件后的挣扎,最后,沉淀为一种深沉的、混合着痛楚和觉悟的平静。
良久,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
他听懂了。这不是原谅,不是复合,甚至不是承诺。这是一个渺茫的、基于对“真实”最后一丝信任的“可能性”,一个需要用漫长的时间和行动去浇灌的、不知能否发芽的种子。
而他,接受了这个条件。没有纠缠,没有讨价还价,只是接受了这个对他来说,或许比立刻失去更煎熬的、悬而未决的状态。
“离婚协议……”他迟疑着开口。
“暂时不用。”我打断他,“那纸协议,现在对我们都没有实际约束力了。等我……等我真正想清楚的那一天,如果需要,再处理吧。”
他再次点头:“都听你的。”
空气又沉默下来。该说的话似乎都说完了,但又好像什么都没解决。未来是一片浓雾,我们各自站在岸边,看不清对岸,也找不到渡船。
“我该走了。”我拿起放在沙发上的手提包。
沈确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又生生停住,只是深深地看着我,像是要把我的样子刻进灵魂里。
“晚晚,”他轻声说,带着诀别的意味,“保重。”
“你也是。”我顿了顿,补充道,“照顾好嘉禾,也……照顾好你自己。”
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朝着走廊另一端,那通向电梯、也通向我未知未来的方向,迈出了脚步。
脚步声在地毯上几不可闻。我没有回头。
我知道他一定还在原地,目送着我离开,就像那天在公园一样。
但这一次,我没有流泪,也没有崩溃。心里空落落的,却也有一丝如释重负的清明。
我做了一个决定。一个不依赖于恨,也不依赖于盲目原谅的决定。一个把未来交给时间,把选择权牢牢握在自己手里的决定。
也许很天真,也许最终会证明是徒劳。
但至少,这是林晚,在经历了欺骗、伤害、混乱和痛苦之后,为自己做出的,第一个清醒的、主动的选择。
电梯门打开,我走了进去。
金属门缓缓合拢,将医院那充满消毒水和悲伤气息的世界,隔绝在外。
电梯下行,轻微的失重感传来。
我看着光洁如镜的轿厢壁面里,那个眼神疲惫却依旧挺直背脊的女人。
路还很长。
但至少,从现在开始,每一步,都要踏在我自己的方向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