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白昼银河:顶流他暗恋成真了(一)(2/2)

只有我自己知道,平静海面下,早已暗流汹涌。

晚上七点,我准时出现在林家大宅门前。

这栋位于西郊的独栋别墅,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一个华丽的展示柜。每一件摆设都在宣告主人的财富与地位,也都在无声地提醒我:你是个外人。

餐厅里灯火通明。

林国栋坐在主位,一如既往的威严。继母李薇坐在他右手边,保养得宜的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她旁边是她的女儿,我的“妹妹”林暖暖,刚从英国读完艺术管理回来,一身名牌,正低头玩手机。

还有一个陌生女人和她的女儿,想必就是李阿姨和那位需要“见面聊聊”的对象了。

“回来了?坐吧。”林国栋眼皮都没抬。

我拉开最末尾的椅子坐下。佣人上来布菜,气氛有种虚伪的热络。

李薇笑着开口:“岁岁真是越来越能干了,听说又接手了大案子?不过女孩子啊,事业再好,终归是要有个归宿的。你看你陈阿姨家的公子,青年才俊,跟你多般配。”

那位陈阿姨立刻接话:“是呀是呀,我们家浩宇可是常青藤毕业,现在帮他爸爸打理公司,一表人才。岁岁这么漂亮又能干,要是能成,那可真是天作之合。”

林暖暖在对面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

我放下筷子,抬眼看向林国栋:“爸,我最近工作很忙,没有时间考虑个人问题。”

林国栋终于看向我,眼神锐利:“忙?忙到连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林岁,你别忘了,你能有今天,是靠谁。你的律所合伙人位置,是谁打的招呼。你的车,你的房子,首付是谁出的。”

他顿了顿,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和陈浩宇见一面。下周六晚上,我已经安排好了。”

血液似乎在这一瞬间凉了下去。

那些我拼命争取来的成绩,在他眼里,永远都只是他“恩赐”的结果。我存在的价值,似乎永远都只能通过“联姻”来兑现。

“爸,”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诡异,“合伙人位置,是我连续三年业绩第一挣来的。房子首付,我去年已经连本带利还到您的账户了。如果您忘了,我可以把转账记录调出来。”

餐桌上骤然安静。

李薇的脸色变了变。林暖暖放下手机,饶有兴趣地看着我。

林国栋的脸色沉了下去:“你这是什么态度?翅膀硬了?我告诉你,没有我林国栋,你什么都不是!你那个妈,当初要不是我……”

“够了。”

我站起身。

椅子腿和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妈已经去世很多年了。”我看着林国栋,看着这个给了我一半生命、却从未给过我一丝温暖的男人,“至于见面,我很抱歉,我没有兴趣,也没有时间。律所还有事,我先走了。”

说完,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林国栋暴怒的吼声和瓷器碎裂的声响,但我没有回头。

走出那扇沉重的雕花大门,冰冷的夜风扑面而来。我靠在车门上,仰头看着别墅里透出的暖黄灯光,那光芒却一点也照不进心里。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是裴野。

不是微信,是直接打来的电话。

我犹豫了一下,接起。

“喂?”

电话那头很安静,只能听到细微的呼吸声。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声音很低,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感冒了,又像是哭过。

“岁岁姐。”

只叫了这么一声,就又沉默了。

我的心一下子揪紧了。所有来自家庭的冰冷和麻木,瞬间被这股熟悉的牵挂取代。

“裴野?”我放柔了声音,“怎么了?我看到热搜了,别担心,周韬在配合处理,视频是假的,很快就能澄清。”

“……嗯。”他应了一声,却又问,“你吃饭了吗?”

这种时候,他还在关心我吃没吃饭?

“吃了。”我撒了谎,“你呢?是不是又没按时吃饭?胃疼不疼?”

“不疼。”他说,然后又安静下去。背景音里,传来很轻的音乐声,是他自己写的一首未发表的demo,缓慢忧伤的调子。

我几乎能想象出他现在的样子——独自待在空旷的公寓或练习室里,缩在某个角落,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就像小时候,每次难过又不想让人知道时那样。

“裴野,”我轻声说,像很多年前哄他睡觉时那样,“没事的,会过去的。你是最好的,你知道的,对吗?”

电话那头传来很轻的吸气声。

“岁岁姐。”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的声音艰涩,“我真的没那么好,没那么干净,没那么值得……你还会觉得我是最好的吗?”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裴野,别胡说。”我的语气严肃起来,“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那些脏水,泼不到你身上。”

他低低地“嗯”了一声,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那你忙吧,我挂了。”

“等等。”我叫住他,“你那边,现在有别人吗?助理?周韬?”

“没有。我让他们都回去了。”

“地址发我。”

“不用了,岁岁姐,我没事……”

“地址。”我重复,不容拒绝。

他沉默了几秒,发来一个定位。是在郊区的一个音乐工作室,很偏僻,是他以前没钱时常去蹭设备的地方。

“我大概四十分钟后到。在我到之前,别做傻事,也别看手机。”我拉开车门,“听到没有?”

“……听到了。”

挂断电话,我发动车子,引擎声划破寂静的夜。

那些关于家庭、婚姻、价值的冰冷博弈,暂时被抛在脑后。此刻,我只是他的姐姐。

那个需要我,而我也绝不能放着他不管的弟弟。

然而,当我按照导航,即将抵达那个位于城乡结合部、招牌都已褪色的老旧音乐工作室时,周韬的电话火急火燎地打了进来。

“林律师!出事了!”他的声音完全变了调,“裴野不见了!工作室里没人!他手机也关机了!而且……而且我们刚查到,买热搜黑裴野、制造假视频的幕后推手,可能和……和您父亲林总的公司,有间接的资金往来!”

我的方向盘猛地一打,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车子急刹在路边荒草旁。

车窗外,是沉沉夜色和无边荒野。

听筒里,周韬的声音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凿进我的耳膜:

“还有,我们调取了工作室附近唯一能用的老旧监控……裴野不是自己离开的。他是被两个人,强行带上一辆黑色商务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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