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白昼银河:顶流他暗恋成真了(五)(1/2)

第五章 病房微光与深渊凝视

县局刑警大队的询问室干净、肃穆,带着一种特有的冰冷气息。我和裴野并排坐在桌子一侧,对面是一位表情严肃的中年刑警,姓陈,还有一位负责记录的女警。

陈警官先例行公事地确认了我们的身份和与裴叔叔的关系,然后切入正题。

“裴建国先生的车祸案,我们调取了大量监控,排查了周边区域,目前锁定了几个可疑人员,正在追捕中。”陈警官语速平稳,“叫二位来,除了同步案件进展,主要是因为,我们在其中一名重点嫌疑人可能藏匿过的出租屋内,发现了一些物品。”

他示意旁边的女警。女警拿出一个透明的物证袋,放到桌上。

物证袋里,装着几样东西:一个廉价的黑色翻盖手机,几张揉皱的超市小票,半包烟,一个打火机,还有——一个巴掌大的、边缘有些磨损的皮质钥匙扣。

钥匙扣上挂着一把常见的十字形钥匙,还有一个小小的、圆形金属相框挂饰。

我的目光落在那个相框挂饰上,瞳孔骤然收缩。

相框里嵌着一张微缩的彩色照片,因为年代久远和保管不当,已经有些褪色模糊,但依然能辨认出,那是一张两个人的合照。

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大概两三岁的小女孩。

女人笑容温婉,眉眼间……依稀能看出我母亲年轻时的轮廓。而她怀里那个扎着羊角辫、笑得没心没肺的小女孩——

是我。

绝对是我。我认得那条碎花小裙子,是我记忆里最早的一条裙子,也是母亲为数不多给我买的新衣服之一。

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掐进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才勉强维持住面部表情的平静。

这个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车祸嫌疑人的藏身之处?

裴野显然也认出了照片上的人,他猛地转头看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困惑。他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却被我在桌下轻轻按住了手背,制止了。

陈警官锐利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捕捉到了我瞬间的失态,但并未点破。

“林女士,您认识这个钥匙扣,或者照片上的人吗?”他问。

我强迫自己将视线从照片上移开,看向陈警官,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钥匙扣我不认识。但照片上的人……如果没看错,是我和我母亲年轻时的合影。这张照片的原版,应该在我母亲留下的遗物里,但具体在哪里,我需要回去找找看。陈警官,这个钥匙扣,是在嫌疑人的随身物品里发现的?”

“不是随身物品。”陈警官摇头,“是在出租屋一个很隐蔽的墙缝里找到的,像是被刻意藏起来的。除了这个,房间里没有其他能直接指向嫌疑人身份的东西,很干净。”

刻意藏起来的……我和母亲的照片?

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这绝不是巧合。车祸嫌疑人,藏着我和母亲的照片?这意味着什么?是冲着我来的?还是……冲着我已经去世多年的母亲?

“陈警官,”我深吸一口气,“这个发现,是否意味着,裴叔叔的车祸,可能不仅仅是针对他,或者针对裴野?也可能……与我,或者我的过去有关?”

“不排除任何可能性。”陈警官语气慎重,“这也是我们请二位来的原因。林女士,您能否回忆一下,您母亲生前,或者您小时候,是否与什么人结下过比较深的仇怨?或者,有没有什么……比较特殊的经历或人际关系?”

仇怨?特殊经历?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母亲性格温和,与人无争,嫁给裴叔叔之前,在林家也是隐忍度日。她能有什么仇人?至于特殊经历……除了她带着我改嫁,除了林国栋的冷漠和李薇的排挤,还有什么?

等等。

我忽然想起一件很久远、几乎被遗忘的细节。

大概是我六七岁的时候,有一次,母亲带我回她婚前住过的老城区看望一位独居的远房姨婆。姨婆很老了,眼神不好,拉着母亲的手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旧事。我蹲在门口玩蚂蚁,只模糊听到几句。

“……你命苦啊……带着孩子……那家人后来没再找过?”

母亲的声音很低:“没有。过去了。”

“唉,也是造化弄人……那孩子长得真好,像你,也像……”

后面的话,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

当时年纪小,根本没在意。现在想来,“那家人”是谁?“也像”谁?

母亲似乎对那段过去讳莫如深,从未对我详细提过她嫁入林家前的经历。我只知道她是外地人,娘家没什么亲人了。

“陈警官,”我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缓缓说道,“我母亲去世得早,关于她婚前的事情,我知道的很少。我需要时间回想,也需要去整理一下她的遗物。如果有任何发现,我会第一时间联系您。”

陈警官点点头:“好的。另外,关于车祸案本身,我们查到,嫌疑人‘黑皮’及其手下,与一个叫李强的人有资金往来。这个李强,据我们了解,是您继母李薇女士的弟弟。关于这一点,您是否知情?或者,有没有什么线索可以提供?”

终于还是问到这一步了。

我看了一眼裴野,他紧抿着嘴唇,眼神锐利地盯着陈警官。

“李强是我继母的弟弟,我知道。”我选择部分坦诚,“至于他们之间具体的资金往来,我不清楚。不过,我个人以及裴野,近期确实与李薇女士以及我的父亲林国栋先生,存在一些家庭和商业上的矛盾。相关情况,我之前已经委托朋友进行了一些调查,收集到部分证据,可以提供给警方作为参考。”

陈警官和女警交换了一个眼神。

“非常感谢您的配合。如果可以,请将您掌握的证据副本提供给我们。这将对案件的侦破有很大帮助。”陈警官顿了顿,语气更加严肃,“林女士,裴先生,这个案子可能比表面看起来更复杂。你们二位,尤其是林女士,近期请务必注意自身安全。如果发现任何异常情况,请立刻报警。”

离开刑警队,坐进车里,我和裴野很久都没有说话。

车窗外,小县城的街景缓慢后退,平凡而琐碎,却仿佛笼罩在一层看不透的迷雾之后。

那个钥匙扣,那张照片,像一枚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却连接着深不见底的黑暗过去。

“岁岁姐,”裴野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那张照片……你妈妈……”

“我妈妈去世的时候,我还小。”我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很多东西,她没来得及告诉我,或者,不想告诉我。我一直以为,她的过去很简单。”

现在看来,一点都不简单。

“那个钥匙扣,被藏在墙缝里……”裴野眉头紧锁,“是凶手不小心掉的?还是……故意留下的?如果是故意的,他想干什么?警告?暗示?”

“都有可能。”我沉声道,“但不管是什么,都说明,有人对我母亲,或者对我的过去,非常在意。这种在意,甚至可能延续了二十多年,并且……和这次针对你爸爸的车祸,交织在了一起。”

这个推测让人不寒而栗。

如果真是这样,那隐藏在幕后的,就不只是李薇为了利益或报复而采取的极端手段。可能涉及更久远的恩怨,更深的秘密。

“我会让人去查。”裴野眼神冰冷,“查那个‘黑皮’,查李强,也查……所有可能跟你妈妈过去有关的人和事。”

“不,”我摇头,“警方已经在查了。我们不要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或者干扰警方办案。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理清自己的思路,保护好自己,还有裴叔叔。”

我顿了顿,看向他:“裴野,你爸爸这边需要人照顾,你暂时离不开。我可能要先回上海一趟。”

裴野立刻转头看我,眼神里满是紧张:“你要回去?那边……林国栋和李薇会不会对你不利?还有律所……”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我语气平静,心里却已下定决心,“律所的事情,我需要做个了断。至于林国栋和李薇……他们越是急不可耐地打压我,越说明他们心虚、害怕。我手里,也不是完全没有牌。”

“我跟你一起回去。”裴野脱口而出。

“不行。”我拒绝得很干脆,“裴叔叔刚稳定,需要你在身边。而且,你现在回去,目标太大,也会让事情更复杂。听话,留在这里,照顾好你爸爸,也照顾好自己。等我处理完那边的事,我们再从长计议。”

裴野看着我,眼神挣扎,最终,还是颓然地靠回座椅。他知道我说的是对的。

“那你答应我,一定要小心。”他看着我,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每天给我报平安。遇到任何事,不要自己硬扛,告诉我。”

“好。”我应下。

回到医院,裴叔叔已经醒了,精神比之前好了些,能断断续续说几句话。看到我们,他努力想笑,目光在我和裴野之间转了转,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体力不济,又昏昏睡去。

我陪裴野在病房待了一会儿,看着他将父亲的手小心地放进被子里,动作笨拙却无比轻柔。这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大男孩,此刻只是一个守着病弱父亲、满心惶恐与坚定的儿子。

“裴野,”我轻声说,“你长大了。”

裴野动作一顿,没有回头,声音低哑:“还不够。我要长得再快一点,再强一点。”

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二天一早,我独自踏上了返回上海的高铁。

车窗外的景色飞驰而过,我的心情却异常沉静。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沈明玥发来的消息:“李强在东南亚某个小国露面了,行踪诡秘。另外,你爸公司那个基金的违规操作,实锤证据拿到了一部分,足够喝一壶的。你什么时候回来?需要我做什么?”

我回复:“已回程。证据先捂好。见面详谈。”

收起手机,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母亲温柔却模糊的笑容,褪色照片上稚嫩的自己,冰冷藏在墙缝里的钥匙扣,病床上裴叔叔虚弱的脸,裴野通红的执拗眼神,林国栋威严冷漠的面孔,李薇那总是带着算计的微笑……

这些画面交织、碰撞。

我知道,退路已经没有了。

无论是为了裴野和他父亲,还是为了查明母亲过去的谜团,抑或是为了我自己能真正自由地呼吸,我都必须向前走。

撕开所有温情脉脉或丑陋不堪的伪装,直面那些深藏在岁月和人心里的脓疮与暗礁。

高铁平稳地行驶着,载着我奔向一场无法预知、却必须打赢的战争。

回到上海,我没有先回住处,也没有去律所,而是直接去了城西一个老旧但管理尚可的小区。这里存放着母亲留下的大部分遗物,自从她去世、我被林国栋接走后,这些东西就一直封存在租来的这个小仓库里,我每年会来整理一两次,但从未像今天这样,带着如此明确又沉重的心事。

打开仓库门,灰尘在阳光照射下飞舞。一个个整理箱整齐码放着,贴着简单的标签:衣物、书籍、日用品、相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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