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白昼银河：顶流他暗恋成真了（五）（2/2）
我径直走向标记着“相册与信件”的箱子。打开，里面是几本老式相册和一些用丝带捆扎的信件。
我盘腿坐在地上，开始一页页翻看相册。
大多数照片都是我小时候和母亲的合影，或者母亲单人照。背景多是林家别墅（那时候母亲还在），或者后来和裴叔叔组成家庭后那个简陋但温馨的小家。照片里的母亲，笑容总是淡淡的，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郁。
我翻得很仔细，试图从这些凝固的时光里，找到任何可能与那张钥匙扣照片背景吻合的线索，或者任何陌生的人物、场景。
终于，在最后一本相册的夹层里，我发现了一张很小的、似乎是从大照片上裁剪下来的黑白照。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男子，穿着那个年代常见的中山装，相貌俊朗，眉眼间有一股书卷气，笑容明朗。这张脸……有些陌生，但又似乎在哪里见过一丝模糊的影子。
照片背面，用娟秀的钢笔字写着一行小字，墨迹已经很淡了：
“赠婉华。愿前程似锦，此生顺遂。 —— 文远 1985年春”
婉华，是我母亲的名字，林婉华。
文远？是谁？母亲从未提过这个名字。
1985年……那应该是母亲结婚前好几年了。这个叫“文远”的男人，和母亲是什么关系？同学？朋友？还是……
我捏着这张小小的照片，心跳加速。这会不会就是刑警提到的“特殊人际关系”？
我继续翻找信件。信件不多，大多是母亲婚后与老家少数亲友的通信，内容平淡家常。我快速浏览着，直到一封印着某师范大学抬头的信封映入眼帘。
信封已经泛黄，没有邮票和邮戳，似乎并未寄出。收信人写着“婉华”，寄信人处是“文远”。
我小心翼翼地抽出里面的信纸。只有一页，字迹和照片背面的一样，是那个“文远”写的。
“婉华：
见字如晤。
来信收到。得知你一切安好，我心稍安。关于那件事，我已托人多方打听，暂无确切消息。但请你相信，只要有一线希望，我绝不会放弃。你且放宽心，照顾好自己和孩子。
随信附上一点心意，务必收下，给孩子添置些东西。不必回信，以免不必要的麻烦。
珍重。
文远
1988年冬”
信很短，信息量却巨大。
“那件事”是什么事？“孩子”……是指我吗？1988年冬，那时我应该已经三四岁了。母亲在打听什么事？为什么不能回信，以免“不必要的麻烦”？这个文远，又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他附上的“心意”是什么？
无数的疑问盘旋在脑海。
母亲到底隐瞒了什么？这个“文远”，是否就是刑警想让我回忆起来的“特殊人际关系”？他和母亲的照片出现在车祸嫌疑人的藏匿点，是巧合，还是……他就是一切的关键？
我将信纸和照片小心地收好，放回原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母亲的过去，像一团被刻意尘封的迷雾，如今，因为一场看似针对裴野父亲的车祸，被撕开了一角。而这一角显露出的，可能远比我想象的更幽深、更危险。
整理好心情，我离开仓库，打车前往律所。
该去面对我的“职场危机”了。
走进律所大堂，熟悉的氛围扑面而来，却带着一丝异样的审视目光。几个相熟的同事看到我，点头招呼，眼神却有些闪烁。
我径直走向高par的办公室。
敲门，进入。
高par正在看文件，看到我，放下手中的笔，示意我坐下。
“考虑好了？”他问，语气平和。
“考虑好了，高par。”我坐直身体，目光坦然，“我选择……都不接受。”
高par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但并未打断我。
“停职休假，看似保留职位，实则边缘化，等我‘处理好’不知何时才能处理完的私人事务，我的专业能力、客户资源都会流失，再回来恐怕早已物是人非。调去公益部，更是直接离开核心业务，与我的职业规划背道而驰。”我清晰地说道，“所以，我拒绝这两个选项。”
“那你的打算是？”高par身体微微前倾。
“我辞职。”我平静地吐出这三个字。
高par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林岁，你想清楚。以你的资历和能力，留在这里，熬过这段时间，未来依然可期。出去从头开始，并不容易，尤其是……带着一些‘争议’离开。”
我知道他说的“争议”是什么。被大合伙人施压“劝退”的律师，在圈内很快就会成为话题，对职业生涯是沉重的打击。
“我想清楚了，高par。”我语气坚定，“与其在这里被慢慢磨掉棱角和价值，不如主动离开，去开辟属于自己的战场。这些年的积累，我对自己有信心。至于争议……”我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或许，很快就会有别的‘争议’，盖过我的风头。”
高par深深地看着我，半晌，叹了口气：“我尊重你的选择。以你的能力，无论去哪里，都会有一番作为。需要我写推荐信吗？”
“谢谢高par，暂时不用。”我站起身，“离职手续，我会尽快办妥。另外，手头几个正在进行的项目，我会做好交接，确保客户不受影响。这是我作为律师最后的职业道德。”
高par点点头，眼神里有一丝惋惜，也有一丝如释重负。“好。保持联系。如果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谢谢您一直以来的教导。”
走出高par的办公室，我感到一阵短暂的眩晕，随即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斩断了这条看似光鲜、实则布满枷锁的退路。从此，真正的前路未知，但也真正自由。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我开始快速整理个人物品和进行工作交接。消息很快传开，同事们或明或暗地投来各种目光，有同情，有好奇，有幸灾乐祸。
我无视这些，专注于手头的事。
手机响了，是裴野。
“岁岁姐，你到上海了？怎么样？还好吗？”他声音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我很好。”我一边整理文件，一边说，“刚做了个决定，辞职了。”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是因为我……”
“不全是。”我打断他，“是我自己的选择。换条路走，未必是坏事。”
“……好。”裴野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决心，“岁岁姐，不管你想做什么，去哪里，我都支持你。等我爸再好一点，我就去上海找你。我……我现在可能还帮不上大忙，但至少，可以陪着你。”
我心里微微一暖。
“嗯。你先照顾好裴叔叔。”我顿了顿，“对了，裴野，帮我个忙。在我妈的老相册里，我找到一张陌生男人的照片，背面写着‘文远’，还有一封没寄出的信。你拍个照发给我，然后帮我问问裴叔叔，或者以前的老邻居，记不记得一个叫‘文远’的人，和我妈妈是什么关系。”
“文远？”裴野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好，我记住了。我这就去问。”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陆家嘴林立的高楼。这座城市永远繁华忙碌，充满机遇，也布满陷阱。
我失去了一份令人艳羡的工作，却可能触碰到了身世谜团的边缘。裴野的父亲还在康复，但黑手仍未现形。李薇和林国栋不会罢休，而我，也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承受、在规则内寻求庇护的律师林岁。
从今天起，我要用自己的方式，去追寻真相，去讨回公道，去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哪怕前路是更深的迷雾，更险的深渊。
整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我抱起属于自己的纸箱，走出这间承载了我数年心血和荣耀的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
电梯门缓缓合上，镜面映出我平静无波的脸。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沈明玥。
“重磅！刚收到匿名邮件，里面是李薇和那个境外赌场中间人的一段加密通话录音！内容劲爆！不仅涉及洗钱，还提到了你母亲的名字！岁岁，事情越来越不对劲了，我们得立刻见面！”
电梯数字不断跳动，向下。
我的心，却沉向更深的谷底。
母亲的名字……出现在了李薇和赌场中间人的通话录音里？
这团迷雾，不仅连接着过去，还死死缠绕着现在。
我按下回复键。
“老地方见。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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