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心动还请告诉我(下)(1/2)
(五)
加了微信之后,我和顾景深的关系进入了一种奇怪的“僵持”阶段。
他依然很忙,很少回家吃饭,我们之间的直接交流并不多。
但他开始偶尔会回我的微信。
虽然通常都是极其简短的几个字。
“晚上有应酬,不回来吃。”——“好,少喝点酒。”(已读,未回复)
“降温了,记得加衣服。”——“嗯。”(已读)
“你上次带回来的胃药放在哪里了?书房左边第一个抽屉吗?”——“右边。”(已读)
即便是这样吝啬的回应,也足以让我开心一整天。
我小心翼翼地在不打扰他的前提下,刷着微弱的存在感。
我知道,他在观察我,观察我的“改变”能持续多久。
我不能再让他失望。
时间悄然滑入深秋。
一个周末,顾景深难得没有安排工作,在家休息。
中午的时候,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穿着快递员制服的男人,手里抱着一个巨大的纸箱。
“您好,顾景深先生的快递,请签收一下。”
我愣了一下,顾景深很少网购,更别说这么大的箱子。我下意识地签收了。
箱子很沉,我费了点力气才把它拖进客厅。
顾景深听到动静,从书房出来,看到地上的大箱子,也皱起了眉:“这是什么?”
“你的快递啊。”我拿过桌上的裁纸刀,“拆开看看?”
他走上前,看了一眼寄件人信息,眉头舒展开来:“是爸妈寄来的。”
他接过裁纸刀,划开胶带。
纸箱打开,里面是满满一箱子的……土特产。腊肠、腊肉、笋干、还有好几大罐密封好的辣酱,以及一些手工做的糕点。
最上面放着一张卡片。
我拿起来一看,是顾景深母亲的笔迹,娟秀有力。
“景深,晚星:家里这边新做的腊味和辣酱,给你们寄些尝尝。晚星身体不好,辣酱少吃,但腊味可以炖汤,很滋补。糕点是她奶奶亲手做的,少糖,对心脏负荷小。你们俩在外照顾好自己,有空多回家看看。”
我的眼眶瞬间就热了。
顾景深的父母都是很好的人,以前待我极好。即使后来我和顾景深闹得不可开交,他们虽然心痛,也从未恶语相向,只是叹气。
离婚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们,心里一直存着愧疚。
顾景深看着箱子里的东西,沉默了片刻。
他拿出那几罐辣酱,看了看,然后转头问我:“你现在……能吃辣吗?”
我摇摇头:“医生说要清淡饮食。”
他“嗯”了一声,又把辣酱放回去,然后拿起那几包腊肠腊肉:“这些可以。”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糕点上,拿起一盒,递给我:“奶奶特意给你做的。”
我接过那盒还散发着淡淡米香的糕点,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说不出话。
“爸妈他们……一直都很惦记你。”顾景深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对不起……”我哽咽着,“以前……是我不懂事……”
总是嫌他父母唠叨,嫌他们管得多,很少回去看他们,甚至还在顾景深面前抱怨过。
现在想想,我真是被猪油蒙了心。
顾景深看着我哭,没有说话,只是抽了几张纸巾递给我。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拿出手机,对着那一箱东西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几分钟后,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拿出来一看,是顾景深发来的微信。
一张图片,就是刚才他拍的那箱土特产。
下面还有一行字。
【妈寄来的。她说,让你少吃辣,糕点奶奶特意给你做的,少糖。】
我看着那条微信,眼泪流得更凶了。
这不仅仅是一条信息。
这是一个信号。
一个他愿意重新让我进入他的生活,愿意在我和他家人之间重新建立联系的信号。
我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他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语气依旧淡淡的:“收拾一下,晚上……用腊肉炒个笋干吧。”
“好!好!”我忙不迭地点头,用手背胡乱地擦着眼泪,脸上却忍不住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那天晚上,我做了腊肉炒笋干,蒸了腊肠,还用他母亲寄来的食材炖了一锅暖暖的汤。
顾景深吃了两碗饭。
饭桌上依旧很安静,但气氛却不再是冰冷的沉默,而是一种……温和的静谧。
吃完饭,我主动去洗碗。
他从身后走过时,脚步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了一句:“碗放洗碗机就行。”
“没事,很快就洗好了。”我回头对他笑。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上了楼。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被一种暖暖的、饱胀的情绪填满了。
虽然进步缓慢,但我能感觉到,横亘在我们之间的那座冰山,正在一点点融化。
日子仿佛终于走上了正轨。
我会定期去医院复查,心脏情况稳定。
我和顾景深的关系,也以一种缓慢但持续的速度在回暖。他会回我微信,偶尔会回家吃晚饭,我们甚至能心平气和地一起看一部电影。
我几乎要以为,幸福终于重新眷顾了我。
直到那天,我接到了一通电话。
是我前世的主治医生赵医生打来的。前世,他为我治疗了五年,尽心尽力。
这一世,因为提前发现了病情,我换了一家以心血管科闻名的医院,并没有再找他。但他不知从哪里知道了我的情况,电话里的声音严肃而急切。
“顾太太,您最近的检查报告我通过朋友关系看到了。情况不太乐观,您的心脏功能比预期衰退得要快,我希望您能尽快来我这里一趟,我们需要重新评估治疗方案!”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检查报告……不乐观?
怎么会?我现在的医生明明说我很稳定!
“赵医生……您是不是看错了?我之前的医生说……”
“我不会拿病人的健康开玩笑!”赵医生的语气非常严肃,“您目前的用药方案过于保守,必须立刻调整!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请您务必相信我!”
电话挂了。
我拿着手机,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前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病痛的折磨,死亡的阴影,瞬间攫住了我。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我不是已经改变了吗?我不是好好吃药好好休养了吗?
为什么还是逃不掉?
巨大的恐惧让我瑟瑟发抖。
如果我的生命再次进入倒计时,那我重生的意义是什么?
我和顾景深刚刚有所好转的关系,又该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
(六)
接下来的几天,我活在巨大的惶恐和矛盾里。
我不敢告诉顾景深。
我们关系刚有起色,我怕他知道我的病情可能恶化后,又会退回到那个冷漠疏离的状态,甚至可能因为同情或者责任而勉强自己对我好。那不是我想要的。
我也无法立刻去做检查确认。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我,我像个鸵鸟一样,害怕得到那个最坏的结果。
我变得心神不宁,食欲不振,晚上也开始失眠。
顾景深显然察觉到了我的异常。
他看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但并没有直接询问。
这种沉默的注视,反而让我更加煎熬。
这天晚上,我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梦里面目模糊的医生对我摇头,说来不及了。
我浑身冷汗地坐起来,心脏狂跳,呼吸急促。
黑暗中,我下意识地伸手摸向旁边。
冰冷的床铺。
顾景深不在。
巨大的孤独和恐惧瞬间将我吞没。
我蜷缩起来,把脸埋在膝盖里,无声地流泪。
为什么?老天爷让我重来一次,难道就是为了让我再经历一次绝望吗?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道颀长的身影站在门口,走廊的光线在他身后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是顾景深。他大概是被我这里的动静吵醒了,或者他还没睡。
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沉默地看着黑暗中蜷缩成一团的我。
我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他。
我们隔着昏暗的光线对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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