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锁孔里的年轮(2/2)
凌云翻开张大爷的卷宗,在 “传世物件” 一栏添上 “梳妆匣一只,1978 年制,内藏银簪、糖纸、镜”,笔尖划过纸页时,窗外的阳光刚好穿透云层,照在木匣上,红绒布的影子投在档案纸上,像朵盛开的花。
张伟把糖纸小心翼翼地夹进卷宗,与苏红梅的糖纸并排放在一起。两张糖纸在阳光下泛着旧时光的黄,像两片从同棵树上落下的叶。“原来不止我妈,好多人的日子里,都藏着块没吃完的糖,” 他忽然笑了,眼角的纹路里还沾着雨痕,“这糖纸比档案还实在,记着咱老百姓的甜。”
王桂兰用银簪子挑起块南瓜糕,糕体黏在簪头,拉出细细的糖丝。“我姐说过,甜日子不是天上掉的,是像蒸糕似的,得火候到了才成。” 她把糕递到凌云嘴边,“你尝尝,这是按她的方子做的,加了三把糖,甜得能润到心里。”
雨又开始下了,敲在窗玻璃上发出 “噼啪” 响。木匣的锁孔对着窗外的老槐树,树影落在锁孔里,与里面的年轮重叠在一起,分不清哪是树的痕,哪是锁的纹。凌云忽然明白,所谓岁月,不过是把锁芯里的年轮,一圈圈刻进日子里 —— 有苦有甜,有涩有香,却总能在某个雨天,被一把钥匙轻轻打开,露出满匣子的暖。
张伟把梳妆匣摆在老锁和烛台中间,三件老物件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像三位沉默的老人,守着满屋子的故事。林悦然在画纸上添了道彩虹,一端连着户籍科的窗,一端系在梳妆匣的锁孔上,虹光里飘着张糖纸,正往苏红梅的档案袋里落。
“这画得贴在公告栏最上面,” 凌云把画纸抚平,胶带粘住画角时发出 “沙沙” 声,“让来办事的人都知道,咱的日子,锁得住回忆,也开得出新甜。”
雨停时,阳光穿过彩虹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七色的光斑。档案柜里的卷宗轻轻颤动,像在应和锁孔里的年轮。那些藏在铜锈里的光阴,裹在糖纸里的甜,终于在这一刻,与新的日子撞了个满怀,像颗刚从土里钻出来的南瓜籽,带着雨的润,迎着光的暖,要往更旺的日子里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