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我们要返程了(2/2)
李姐又让照了几张 —— 念念单独和珊瑚枝的,小姑娘举着红珊瑚,笑得眼睛都没了;孙萌萌和林薇捡贝壳的,两人蹲在沙滩上,面前摆着排五颜六色的贝壳,像串小灯笼;张姐夫和李姐依偎着的,张姐夫的手搭在李姐的肩膀上,李姐的头靠在他胳膊上,背后是翻涌的晚霞;最后是凌云、陈雪和赵晓冉的。三人站在椰树下,海风掀起他们的衣角,陈雪的发梢扫过赵晓冉的脸颊,赵晓冉的手悄悄拉住凌云的袖口,凌云的目光落在两人中间,像落了片暖烘烘的阳光,把所有没说出口的话都融在了里面。
“好了好了,” 李姐收起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映出她眼角的笑纹,
“回去睡觉,明天还得早起赶飞机呢,别误了点。”
往回走时,孙萌萌累得趴在林薇背上睡着了,小嘴里还嘟囔着 “抓螃蟹”,口水蹭湿了林薇的肩膀,像朵小小的云。念念也没了精神,靠在张姐夫怀里,手里的珊瑚枝垂着,像根小小的红拐杖,偶尔被风吹得晃一下,惊得她往张姐夫怀里缩了缩。
月光把沙滩照得发白,像铺了层碎银,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 “哗哗” 的响,比白天更温柔,像在哼摇篮曲。凌云走在最后,看着前面陈雪和赵晓冉的背影,两人的影子在沙上挨得很近,像两只并排游的鱼,偶尔碰一下,又很快分开,却始终保持着不远的距离。他忽然想起刚来时,自己变个蜻蜓都头疼得直咧嘴,蹲在旅馆的地板上,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想起第一次变海鸥时,陈雪的翅尖带着墨香的灵气,像道引路的光,让他在气流里找着了方向;想起赵晓冉尾羽尖那点粉色的指甲油,在阳光下亮得像颗小太阳,每次扇动翅膀,都在他心里投下暖暖的光斑。
李姐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带着点满足的喟叹:“说真的,这次回去得把我那副老花镜收起来了,昨天看报纸,连中缝的小字都看得清,比年轻时看黑板报还清楚。” 张姐夫在旁边应和:“我这腰也得谢谢这片海,回去不用天天贴膏药了,说不定还能陪念念去公园玩单杠。”
林薇抱着孙萌萌,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我这脑子也灵光了,刚才记航班号,数字串得跟电话号码似的,居然一遍就记住了,以前买个菜都得列清单,现在光靠脑子就能把要买的东西数清楚。”
陈雪悄悄碰了碰赵晓冉的胳膊,两人放慢脚步,落在李姐他们身后半步。“你听见没?” 赵晓冉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海风卷走,“李姐说她看报纸不用戴眼镜了,张姐夫的腰也不疼了……” 她的指尖有点发烫,想起自己变海鸥时,灵气顺着沙滩往张姐夫那边飘了飘,当时只觉得好玩,没成想真能起作用。
陈雪点点头,目光落在林薇抱着孙萌萌的背影上:“林薇说她脑子清楚了,萌萌也不咳嗽了……” 她想起那天在礁石区,自己的灵气顺着珊瑚枝往深海探,回来时不小心蹭到了孙萌萌的灵气,当时只觉得小姑娘的灵气像团蔫了的小草,没成想几天下来,居然变得像刚浇过水的嫩芽,鲜活得很。
凌云跟上来时,正好听见她们的话,他的指尖在口袋里攥了攥,摸到片早上变海鸥时没褪干净的羽毛,软得像团云。“是灵气,” 他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三个能听见,“咱们练习转化术时,灵气会溢出来,飘到身边人身上,就像…… 就像花香沾在了衣服上。”
赵晓冉的眼睛亮了,像被月光洗过的贝壳:“所以李姐的眼睛、张姐夫的腰,都是因为这个?”
“嗯,” 凌云点头,看着远处的海浪一层叠着一层,“灵气本来就养人,咱们三个的灵气混在一块儿,像杯加了蜜的水,喝了自然舒坦。”
陈雪的指尖在沙滩上划着圈,沙粒顺着指缝往下漏:“可他们不会知道是为什么。”
“这样最好,” 凌云的声音里带着点笑,“就当是这片海给他们的礼物。”
三人不再说话,只是跟着前面的笑声往前走,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更长,像三条缠绕在一起的丝带。走到旅馆门口时,李姐突然回头,手里举着刚从沙滩上捡的贝壳,在月光下泛着虹彩:“你们看这贝壳,多像咱们这次来海南 —— 看着普普通通,里面藏着的光,得自己慢慢品才能发现。”
陈雪、赵晓冉和凌云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笑意。是啊,藏着的光,只有自己知道有多亮。
回到房间,赵晓冉把孙萌萌送的贝壳摆在窗台上,月光透过贝壳的虹彩,在墙上投下片晃动的光斑,像片小小的海。“明天真的还要去看日出吗?” 她坐在床沿,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单上的花纹,那花纹像海浪,一波叠着一波。
陈雪正在给《灵气骨骼图谱》包书皮,用的是张捡来的椰叶,绿色的叶脉在灯光下像灵气的轨迹:“去,” 她的声音很肯定,“最后看一次,说不定能看见海豚跃出海面。”
凌云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椰树在风里摇晃,影子像在跳一支慢舞:“我定了闹钟,四点半起,变海鸥飞得快,能赶上第一缕光。” 他摸了摸后脑勺,枕骨那里的钝痛早就没了,只剩下点暖暖的麻,像有灵气在里面慢慢转。
夜里,旅馆很静,只能听见海浪拍岸的声音,像首没唱完的歌。赵晓冉躺在床上,手里攥着那块贝壳,贝壳的凉透过掌心往心里钻,她想起白天李姐说的话,想起张姐夫舒展的眉头,想起林薇轻快的脚步,想起孙萌萌蹦跳的身影,心里像揣了颗暖烘烘的小太阳。原来灵气不仅能让自己飞,还能悄悄给身边的人带去礼物,这种感觉,比独自在天上飞更踏实。
陈雪没睡着,借着月光翻看《灵气骨骼图谱》,书页里的羽毛在光下泛着银灰,像片凝固的风。她想起自己变海鸥时,翅膀展开的角度与海风的夹角成三十度时最省力,想起灵气顺着脊椎流动时,像溪水漫过鹅卵石,想起凌云带领她们避开礁石群时,稳健的背影像座不会动的山。这些画面混在一起,让她觉得心里很满,像装满了海水的贝壳,沉甸甸的,却透着亮。
凌云站在阳台上,海风带着椰香扑在脸上,凉丝丝的。他望着远处的海面,月光在浪尖上撒了把碎银,闪闪烁烁。他能 “看” 到自己的灵气像层薄纱,轻轻罩在旅馆上空,与陈雪和赵晓冉的灵气缠在一起,又悄悄往下渗,落在李姐他们的房间里,像撒了把温柔的种子。他忽然明白,为什么爷爷说 “灵气是活的”,它不仅能改变自己,还能像蒲公英的种子,带着善意,飘向每一个靠近的人。
凌晨四点半,闹钟还没响,三人就已经站在了沙滩上。赵晓冉的眼睛有点肿,显然没睡够,却兴奋得直搓手;陈雪把帆布包背在肩上,里面装着三瓶水和几块糖糕,是怕飞累了饿;凌云穿着那件沾着礁石灰的白 t 恤,衣角在风里轻轻晃。
“走吧。” 凌云深吸一口气,晨光还没漫过海平面,天边只有一抹淡淡的鱼肚白,像块刚被擦过的画布。
灵气流转的瞬间,三人的身影在沙滩上渐渐缩小,又舒展开。银灰色的翅膀在微光里泛着淡金,陈雪的翅膀带着点青,赵晓冉的尾羽尖沾着点粉,像三颗落在沙滩上的星,突然扇动翅膀,往高空飞去。
这次飞得比以往都稳。凌云领头,能清晰地 “听” 到身后两道灵气的轨迹,像两条温顺的溪流,始终跟在他身后半步,既不超前,也不掉队。陈雪护着侧翼,每当有气流不稳,她总能第一时间调整角度,用自己的翅膀挡开乱流;赵晓冉跟在中间,翅膀扇动的频率越来越稳,偶尔还能借着上升气流,轻轻飞到凌云旁边,翼尖碰一下他的翅膀,像在说 “我能行”。
他们飞过椰林长廊,看见守门的大爷还在竹椅上打盹,草帽歪在一边;飞过早餐摊,煤炉已经升起了烟,油条的香气顺着风飘上来,馋得赵晓冉差点往下冲;飞过旅馆,能看见李姐房间的灯亮了,窗户上映出她梳头的影子,没戴眼镜的侧脸在光下很清晰。
“往那边飞!” 凌云朝着深海的方向振翅,晨光终于漫过了海平面,像熔化的金子,一点点往天上爬。他们飞得很高,能看见整个海岸线像条弯弯曲曲的银带,沙滩上的人影像小蚂蚁,李姐他们应该也起来了,正往海边走。
“你看!” 陈雪突然发出清越的鸣叫,翅尖指向远处的海面。一只海豚正跃出水面,银灰色的身体在晨光里闪着光,像条会飞的鱼,落下时溅起的水花在光下成了道小小的彩虹。
赵晓冉兴奋地扇动翅膀,差点撞上凌云,凌云用翼尖轻轻推了她一把,两人的翅膀撞在一起,羽毛上的水珠溅成了星,在晨光里闪了闪。
他们跟着海豚飞了一会儿,看着它又跃出水面,像是在跟他们打招呼,然后摆了摆尾鳍,潜入深海不见了。
“该回去了。” 凌云调转方向,晨光已经把海面染成了橘红,像铺了层燃烧的绒布。
飞回沙滩时,李姐他们正举着手机拍照,张姐夫把念念架在肩上,林薇抱着孙萌萌,指着天上的海鸥群,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当凌云、陈雪和赵晓冉落在沙滩上,变回人形时,李姐刚好转过身,看见他们,笑着招手:“你们怎么也来了?快过来,一起拍张照!”
三人走过去,站在队伍里,晨光落在他们脸上,暖烘烘的。李姐的眼睛亮得像两颗黑葡萄,没戴眼镜的样子年轻了好几岁;张姐夫的腰挺得笔直,再也不像来时那样佝偻着;林薇的笑容很舒展,像朵刚开的花;孙萌萌挣脱她的手,跑到赵晓冉身边,拉着她的衣角,像只黏人的小兔子;念念举着珊瑚枝,在张姐夫的肩膀上扭来扭去,精力旺盛得很。
“笑一个!” 李姐举着手机,镜头对着他们,“这可是咱们在海南的最后一张合照,得笑得开心点!”
快门按下的瞬间,凌云、陈雪和赵晓冉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又都看向镜头,脸上露出了最开心的笑容。阳光落在他们的睫毛上,像撒了把碎金,也落在他们心里,像种下了片永远不会褪色的海。
他们知道,这次海南之行真的结束了。但有些东西永远不会结束 —— 藏在翅膀里的风,沾在衣角的沙,贝壳里藏着的海声,还有那些悄悄流淌的灵气,像条看不见的线,把他们和这片海,和身边的人,紧紧连在了一起。
回去的飞机上,赵晓冉靠着窗户睡了,嘴角还带着笑,手里攥着那块贝壳;陈雪在看《灵气骨骼图谱》,书页里的羽毛在光下泛着银灰,像片安静的风;凌云望着窗外的云,像看见自己的翅膀在天上飞,带着海风的咸,椰林的甜,还有身边人的暖,往更亮的地方飞去。
他们再也回不到过去了,从心灵到身体,从肉体到灵魂都已经完成了蜕变。但这蜕变,不是结束,而是像日出一样,是新的开始 —— 带着海南的阳光和海风,带着灵气的馈赠,带着身边人的笑容,往充满希望的未来,一步一步,稳稳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