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千古情剧场里的八颗心(1/2)
一、鱼疗池边的痒意与闲说
旅游车刚停稳在三亚千古情剧场的红砖墙下,李姐就拽着张姐夫往剧场前厅冲,凉鞋跟在青石板上敲出急促的 “哒哒” 声。“昨儿阿平特意嘱咐,早上的鱼疗池最干净,小鱼饿了一晚上,啃起老皮来才叫卖力。” 她的嗓门亮得像挂在檐角的铜铃,把同行的几个都逗笑了 —— 二十出头的孙萌萌和赵晓冉挽着胳膊,林薇拎着帆布包,陈雪正帮凌云理被风吹乱的衬衫,五岁的念念则像只小尾巴,颠颠地跟在李姐身后。
池边的藤椅摆得整整齐齐,竹编的椅面还带着晨露的潮意。李姐脱鞋的动作比谁都快,塑料凉鞋 “啪” 地甩进竹筐时,她的脚已经探进了池水里。刚没过脚踝的水带着点太阳晒出的温,黑乎乎的星子鱼 “嗡” 地围上来,细密的小嘴在脚背上啄啄点点,痒得她猛地缩回腿,又忍不住笑出声:“哎哟这小东西,比张姐夫的胡茬子还磨人!”
张姐夫慢悠悠地脱着皮鞋,锃亮的鞋油在阳光下晃眼。他的脚刚沾到水,鱼群就像接了命令似的涌过来,尤其后脚跟那块积了半辈子的老茧,瞬间被小鱼们围得密不透风。“这力道倒合适,” 他试着动了动脚趾,看着鱼群跟着移动,“比用磨脚石舒坦,不硌。” 李姐在旁边踹了他一脚,水花溅到他裤腿上:“就你讲究,人家小鱼给你做护理,你还点评上了。”
孙萌萌和赵晓冉挨着坐,两个二十多岁的姑娘脱鞋时都带着点拘谨。孙萌萌的白帆布鞋刚沾到水,鱼群就凑了过来,吓得她往赵晓冉那边缩了缩,耳根泛起浅红:“晓冉姐,它们好像认识我似的。” 赵晓冉正低头看自己水里的倒影,闻言笑了:“说明你脚干净,它们稀罕。” 话虽如此,鱼群在她脚踝处流连时,她还是下意识绷紧了脚背,过了会儿才慢慢放松,嘴角牵起个浅浅的弧度。
林薇把帆布包放在池边的石台上,脱鞋时动作轻柔,生怕弄湿裤脚。她的脚趾涂着豆沙色的指甲油,在水里微微蜷着,像朵刚绽开的花。“这小鱼真聪明,” 她看着鱼群在自己脚边游弋,“专挑老皮啃,嫩肉一点不碰。” 陈雪在她旁边,正低头看凌云水里的脚 —— 他的运动鞋鞋带系得复杂,解了半天才松开,鱼群似乎格外喜欢他,刚把脚放稳,就有几条大的挤开小鱼,在他脚踝处流连。“看来我这脚常年跑工地,老皮够它们啃一阵的。” 凌云笑着往李姐那边挪了挪藤椅,水花晃出细碎的光。
念念是最后一个下水的,李姐抱着她坐在膝头,把她的小脚丫轻轻放进水里。小鱼们立刻围上来,啄得小姑娘咯咯直笑,两条小短腿在水里扑腾:“奶奶,它们在给我挠痒痒!像幼儿园的小朋友挠我手心!” 李姐用帕子擦着她溅到脸上的水珠,眼里的笑意漫出来:“可不是嘛,小鱼医生在给念念做检查呢。”
池边的笑声混着水波荡漾,晨光透过椰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每个人的脚踝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撒了把碎银。张姐夫突然指着李姐的脚:“你看你这脚,来的时候后跟都是茧,现在让小鱼一啃,光溜溜的,回去穿凉鞋都好看。” 李姐瞪了他一眼,却忍不住低头看了看,嘴角偷偷往上扬。
二、扇面与筒裙里的心思
鱼疗池隔壁的扇子摊挂着串贝壳风铃,风一吹就 “叮当” 响。摊主是个扎蓝头巾的黎族姑娘,银项圈随着低头写字的动作轻轻晃,笔尖在宣纸上走得稳,墨汁晕开的边缘带着点自然的毛边。
李姐一眼就看中了 “李” 字扇,扇面上画着山涧,水流像在往下淌,溅起的水花处题着 “李,五谷丰登,家宅兴旺”。她扇了两下,风里裹着墨香:“这字看着就踏实,跟我娘家那老宅子似的,住着心里稳。” 张姐夫在旁边帮腔:“可不是嘛,我家老李就是棵常青树,家里里外外都靠她撑着。”
孙萌萌踮着脚够 “孙” 字扇,那扇面上画着三只展翅的海鸥,“孙” 字旁边写着 “子之子,如鸥击水,前程远大”。她举着扇子对赵晓冉晃:“晓冉姐你看,这海鸥跟咱昨天在海边见的一样!” 赵晓冉正拿着 “赵” 字扇端详,扇面上的古战场画得气势汹汹,她指尖划过纸面:“我还是喜欢这把,看着就有劲儿。” 陈雪凑过来看,指着扇角的小字:“‘赵,雄才大略,志在四方’,确实像你,敢想敢干。”
林薇选了 “林” 字扇,画着片热带雨林,藤蔓缠着树干往上爬,“林” 字嵌在树荫里,旁边注着 “双木成林,根深叶茂”。她指尖划过纸面,摸到墨迹未干的温润:“这画里的气根,像极了小时候外婆家老榕树上的,一到雨天就往下滴水。” 凌云的 “凌” 字扇最特别,画着只雄鹰在云里飞,他扇着扇子站起来,风把他的衬衫吹得鼓起:“这老鹰画得有劲儿,跟我工地上的吊塔似的,能往天上钻。”
念念在筒裙摊前挪不动脚,眼睛盯着条绣着小鹿的小筒裙,裙边的贝壳流苏一晃就响。李姐拿起裙子往她身上比了比:“这裙子是好看,就是太贵了,你长得快,穿两次就小了。” 黎族阿婆在旁边笑:“小姑娘穿上像小凤凰,摸一摸也是福气。” 念念伸出小手摸了摸,贝壳流苏扫过手心,痒得她咯咯笑。
孙萌萌和赵晓冉在看成人款筒裙,孙萌萌选了条淡青色的,裙身没绣花纹,只在袖口滚了圈银线。她对着竹编镜子转了圈,裙摆扫过地面:“这颜色衬肤色,穿去上班应该不错。” 赵晓冉则看中了条靛蓝色的,凤凰图案用银线绣得栩栩如生,她穿上时刚好能盖住脚踝,走两步裙摆扫过地面,像拖着片星空。“这银线真亮,” 她低头看裙摆,“像把星星穿在了身上。”
林薇和陈雪没试穿,只站在旁边看。林薇指着条绣着椰树的筒裙:“这椰果绣得跟真的一样,看着就甜。” 陈雪则被裙角的针脚吸引了:“这手艺真绝,每一针都扎得那么匀,跟机器印的似的。” 凌云在旁边帮她们拎包,看着姑娘们对着镜子比划,突然笑着对张姐夫说:“咱这趟没白来,光看她们试衣服就够热闹的。”
三、剧场里的千般滋味
千古情剧场的铜铃 “当 —— 当 ——” 响了三遍,八个人顺着人流往里走。红漆大门推开时,一股混着檀香和冷气的风扑面而来,把身上的椰味都压下去了些。座位是暗红色的软椅,椅背上绣的椰树叶子用金线勾了边,李姐坐下时 “哎哟” 一声,往椅背上靠了靠:“比家里的沙发软和,靠背还带弧度,刚好托着我这老腰。”
开场的原始人部落舞一出来,念念就瞪大了眼睛。演员们的兽皮裙上沾着 “泥土”,赤脚在舞台上跺出闷响,手里的石斧挥得呼呼生风。“奶奶,他们在打架吗?” 她拽着李姐的衣角,声音里带着点怯。李姐把她搂进怀里:“不是打架,是跳舞呢,跟你在幼儿园跳的印第安舞一样。”
李姐看得最投入,原始人围着篝火转圈时,她跟着节奏在椅子上颠腿,张姐夫拽了她两次才安分:“你这比台上的还激动,当心把椅子坐塌了。” 她拍开他的手:“你懂啥,这股子野劲儿,跟咱年轻时候开荒种地一个样,浑身的力气没处使,就得靠吼靠跳才能舒坦。”
西汉纳入版图那段,360 度全景幕布突然围了上来,士兵的甲片碰撞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孙萌萌下意识往赵晓冉那边靠了靠,却在看到 “汉” 字旗从头顶飘过的瞬间坐直了 —— 那旗子上的金线跟她筒裙袖口的一样亮。“晓冉姐你看,” 她小声说,“这旗手的站姿真标准,跟军训时教官要求的一样。” 赵晓冉点点头,目光落在幕布上的版图:“原来海南这么早就归国家管了,怪不得现在这么亲。”
林薇的眼眶有点热,看着士兵们跪拜的场景,想起了爷爷常说的话:“咱海南人从来就跟国家一条心,古时候是,现在也是。” 陈雪在她旁边,正盯着士兵草鞋上的补丁,那补丁歪歪扭扭的,像真的穿了半年:“你看这细节多真,连草鞋上的泥都像刚从田里踩过的。”
鹿回头的旋律响起时,全场的呼吸都轻了。穿鹿皮的猎人跑过观众席,他的鹿皮鞋底沾着 “露水”,经过念念身边时,裙角带起阵风。小姑娘突然指着舞台:“奶奶你看,那鹿的眼睛是黑玛瑙做的!” 果然,银白的鹿转身时,眼睛闪着乌亮的光,比舞台灯还亮。
“真美啊,” 孙萌萌轻轻叹了口气,看着鹿变成穿筒裙的姑娘,“比刚才试的筒裙还好看。” 赵晓冉笑了:“你穿上也好看,就是没那么亮的银饰。” 林薇在旁边接话:“这故事里的温柔,比银饰还动人呢。”
苏轼出场时,凌云坐直了身子。他上学时背过 “九死南荒吾不恨”,此刻听着演员苍劲的念白,突然拍了下大腿:“原来他真来过海南!我就说这诗里的劲儿,跟咱工地上工人喊号子一样,透着股不服输。” 李姐白了他一眼:“就你能,人家是文人,你那是卖力气。” 嘴上这么说,却在演员写下 “兹游奇绝冠平生” 时,跟着默念了一遍。
鉴真东渡的 “飞人” 杂技掀起小高潮。演员吊着威亚从高空坠下,“海水” 漫过观众席前排时,张姐夫把念念往怀里搂了搂,自己却伸长脖子看:“这威亚藏得够深,一点线头都看不见,比咱工地的吊绳还稳。” 李姐在他胳膊上拧了把:“就知道比你的工地,没看见孩子吓得直攥拳?”
十八抬大轿经过时,李姐数着轿夫的脚步:“一二一,一二一,” 她跟张姐夫说,“跟咱村抬新娘的节奏一样,这轿夫的腰杆挺得真直,比你上次帮王婶搬家时的腰板还硬。” 张姐夫嘿嘿笑:“那是,抬轿跟抬冰箱一样,得用巧劲儿,不然闪着腰。”
独轮车踢灯碗时,全场的掌声差点掀了屋顶。男演员的脚像长了眼睛,灯碗在脚尖、膝盖、肩膀上转了圈,火苗愣是没晃。念念拍得小手通红:“他好厉害!比幼儿园的皮球表演厉害一百倍!” 孙萌萌和赵晓冉也跟着鼓掌,眼里满是惊叹。
现代建设的篇章里,橡胶林的场景让凌云红了眼眶。演员割胶的动作,跟他老家三叔公一模一样 —— 斜着下刀,手腕轻轻抖,胶汁就顺着槽子往下淌。“我三叔公割了四十年胶,” 他声音有点哑,“手上的刀疤比这演员画的还深,他总说,胶汁是海南的血,得轻拿轻放。”
“十万人才下海南” 的画面出来时,林薇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我爸就是那时候来的,” 她轻声说,“带着一床被子和一箱书,住了三年帐篷,说这辈子最值的就是来海南。” 陈雪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点微颤:“现在的海南,就是他们用汗珠子泡出来的。”
终场的现代舞响起时,透明塑料布从观众头顶铺过,十几个穿三点式的女演员在上面翻滚跃动,像条美人鱼在浪里穿梭。阳光透过塑料布照在她们身上,镀上层金辉,看得人眼睛发直。
李姐反应最快,“啪” 地捂住念念的眼睛,自己却从指缝里往外瞅,脸涨得通红,嘴里念叨:“这闺女们,胆儿也太大了!” 念念在她怀里挣了挣:“奶奶我要看!她们像小金鱼!”
孙萌萌和赵晓冉的脸 “唰” 地红透了,孙萌萌下意识往赵晓冉身后躲了躲,赵晓冉则低下头假装看扇子,耳根红得像熟透的荔枝。林薇和陈雪也有些不自在,林薇把目光移向舞台边缘的绿植,陈雪则端起水杯抿了口,指尖把杯壁攥得发白。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