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千古情剧场里的八颗心(2/2)
张姐夫和凌云看得目瞪口呆,张姐夫手里的扇子忘了扇,任由它在腿上晃;凌云的喉结动了动,像是咽了口唾沫,过了好半天才低声说:“这…… 这也太敢演了。”
灯光暗下来时,全场的掌声像潮水般涌起来,拍得人手心发烫。演员们站在舞台上鞠躬,幕布上缓缓打出 “三亚千古情” 五个字,下面一行小字:“一生必看的演出”。李姐松开捂住念念眼睛的手,抹了把额头:“我的娘,这戏看得,心都快跳出来了。”
四、归途车上的余温
跟着人流往外走时,八个人像刚从梦里醒过来。念念还在念叨刚才的 “小金鱼”,孙萌萌和赵晓冉并肩走着,谁都没说话,脸上的红晕还没褪。李姐戳了戳张姐夫:“刚才看傻了吧?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张姐夫嘿嘿笑:“这不是开眼界了嘛,咱这辈子哪见过这阵仗。”
阿平的旅游车停在剧场门口的榕树下,车身上的 “三亚欢迎您” 几个字被阳光照得发亮。八个人上了车,座位还留着点余温,像刚才剧场里的软椅。
“这戏是真不错,” 李姐率先开了口,把念念抱进怀里,“从老祖宗讲到现在,啥都有,比看三天电视都值。” 张姐夫点头附和:“尤其是那 3d 投影,海浪像真的漫到脚边,吓我一跳。”
孙萌萌喝了口矿泉水,压了压心头的热:“我最喜欢鹿回头那段,那姑娘变出来的时候,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赵晓冉接话:“我觉得苏轼那段最动人,‘九死南荒吾不恨’,听着就想哭。”
林薇望着窗外掠过的椰林,轻声说:“我爸要是来看了,肯定比我还激动,他总说当年在海南开荒,就像戏里演的一样,苦是苦,可心里亮堂。” 陈雪握住她的手:“现在的好日子,都是他们用苦换的。”
凌云靠在椅背上,看着车顶的吊环晃来晃去:“橡胶林那段我看进去了,想起三叔公说的,种橡胶跟养孩子一样,得一天天熬,急不来。咱干工程也一样,得实打实,来不得半点虚的。”
说到最后那段现代舞,车厢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一阵笑。李姐拍了下孙萌萌的胳膊:“刚才脸红啥?都是艺术,怕啥?” 孙萌萌的脸又红了:“李阿姨你还说我,你刚才不也从指缝里看嘛。” 赵晓冉也笑了:“主要是太突然了,没防备。”
林薇和陈雪也笑了,林薇说:“其实也挺美的,像画里的人,就是咱不太习惯。” 陈雪点头:“黄巧灵导演是真敢拍,啥都敢往台上放,这才叫百态人生嘛。”
念念在李姐怀里睡着了,小手还攥着那把 “张” 字扇,扇面上的海鸥在阳光下泛着浅黄的光。车窗外的景色渐渐变成了机场的高速路,指示牌上的 “三亚凤凰国际机场” 几个字越来越近。
“这趟海南没白来,” 李姐望着窗外掠过的绿色,“不光看了海,还看了咱海南的根,心里踏实。” 张姐夫握住她的手:“回去跟街坊们好好说道说道,让他们也来看看,咱海南不光有沙滩椰子,还有这么多能让人掉眼泪的故事。”
孙萌萌把 “孙” 字扇打开又合上,扇面上的海鸥在指尖划过,翅尖的贝壳纹路蹭得掌心发痒。“回去我得把这扇子挂在书桌前,” 她转头对赵晓冉说,“写论文累了就看看,想想海南的海,还有戏里那些往前闯的人,说不定就有劲儿了。”
赵晓冉正摩挲着 “赵” 字扇上的古战场,那画里的战马鬃毛飞扬,像要从纸面奔出来。“我打算把这扇子给我弟,” 她说,“他总说考研太苦,让他看看这‘志在四方’的字,学学戏里鉴真和尚的犟劲儿。”
林薇从包里掏出个小本子,上面记着刚才看戏时的零碎感受,字迹被车的颠簸晃得歪歪扭扭。“我得把橡胶林那段记下来,” 她指着本子上的字,“我爸总说当年没日没夜割胶,手上的口子从来没好过,以前我总嫌他啰嗦,今天看了戏才明白,那每道口子都是光。”
陈雪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橡胶林上,那些树像站军姿的士兵,叶片在风里拍得 “哗哗” 响。“我爷爷是当年种橡胶的技术员,” 她轻声说,“他说第一次看见胶汁流出来时,眼泪都掉在胶桶里了,觉得那不是汁,是咱国家自己的血。今天看演员割胶,突然就懂了他的眼泪。”
凌云从包里翻出个皱巴巴的笔记本,上面画着工地的草图,他在空白页上画了只展翅的鹰,像极了他那把扇子上的图案。“戏里说‘志存高远’,咱干工程的也一样,” 他指着鹰的翅膀,“这翅膀得硬,不光能飞,还得能扛住风雨,就像海南的台风天,树倒了,吊塔还得站着。”
李姐把念念的小脑袋往自己肩上挪了挪,小姑娘的口水沾在她的衬衫上,像朵小小的云。“我最记挂那鹿回头的姑娘,” 她望着窗外的天空,“那么好的鹿,变成人陪着猎人过日子,多实在。咱过日子不也这样?总得有点牵挂,有点舍不得,才叫日子。”
张姐夫从塑料袋里掏出包芒果干,往每个人手里塞了块。“尝尝,刚才在剧场外买的,” 他自己也塞了块进嘴里,“甜吧?这芒果就像海南的日子,看着青,熟了能甜到心里。戏里演的苦,都是为了这口甜。”
芒果干的甜混着车里的冷气,像把阳光酿成了蜜。孙萌萌嚼着芒果干,突然笑出声:“刚才那现代舞,虽然突然,其实也挺美的,像海水里的光,碎碎的,晃得人眼睛亮。” 赵晓冉点头:“是呢,艺术不就是这样?有时候得打破点规矩,才能让人记住。”
林薇望着窗外渐渐清晰的机场航站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天空的蓝,像块巨大的蓝宝石。“我爸总说,海南的变化快得让人跟不上,” 她轻声说,“今天看了戏才知道,变的是楼,不变的是那股子劲儿 —— 从西汉的士兵,到苏轼,到鉴真,到种橡胶的人,再到现在的建设者,都揣着股不服输的劲儿。”
陈雪把芒果干的核用纸包好,放进包里:“这核带回老家,说不定能种出芒果树呢。” 她笑着说,“就像戏里的故事,带回去,说给街坊听,说给孩子听,慢慢就生根发芽了。”
凌云把画着鹰的纸撕下来,折成只纸飞机,在车厢里轻轻抛了抛。纸飞机掠过孙萌萌的头顶,落在赵晓冉手里。“带着咱的念想飞,” 他说,“不管飞多远,根都在海南这片地上。”
车驶进机场停车场时,阳光刚好穿过云层,在地上投下片金斑。念念醒了,揉着眼睛问:“奶奶,我们要回家了吗?小鹿姑娘会想我们吗?” 李姐帮她理了理头发:“会的,就像我们会想她一样,心里记挂着,就不算真的分开。”
八个人拎着行李往航站楼走,脚步踩在阳光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孙萌萌的 “孙” 字扇在包里硌着她的腰,像颗小小的星;赵晓冉的 “赵” 字扇夹在文件夹里,古战场的战马仿佛还在嘶鸣;林薇的本子揣在兜里,橡胶林的 “胶汁” 仿佛还在纸上淌;陈雪的芒果核在包里,带着点湿润的甜;凌云的纸飞机被他折成了小方块,藏在烟盒里;李姐牵着念念的手,小姑娘的凉鞋上还沾着海南的沙;张姐夫拎着芒果干,袋子上的椰树图案被风吹得晃。
安检口前,他们回头望了眼远处的天空,蓝得像戏里的海。“常来,” 阿平在车边挥着手,“海南的门永远开着,戏永远演着,就等你们回来接着看。”
李姐挥了挥手,眼泪突然掉了下来,砸在芒果干的袋子上,晕开个小小的湿痕。“会回来的,” 她哽咽着说,“带着街坊,带着孩子,回来再看咱海南的故事,再看那只把心留下的鹿。”
飞机起飞时,孙萌萌靠窗坐着,看着海南的土地渐渐变成块绿宝石,镶嵌在蓝色的海上。她摸了摸包里的扇子,突然明白,有些东西永远带不走,也永远不用带走 —— 它们像戏里的光,像海南的海,像每个人心里那点滚烫的念想,早就在心里扎了根,发了芽,会长成棵大树,替他们守着这片土地,守着那些永远讲不完的故事。
就像那千古情的最后一句台词:“这海,这岛,这故事,永远都在,等你回来。”
是啊,永远都在。在每个人的心里,在那把带着墨香的扇子上,在那枚藏着甜的芒果核里,在往后无数个想起海南的日子里,闪着光,发着热,像从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