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再见了,海南!(2/2)
凌云想起阿平带他们去赶海,教他们辨认 “这种螺叫猫眼,里面的肉最嫩”“那种螃蟹叫石头蟹,藏在礁石缝里,抓的时候要捏它的背”;想起自己变石雕时,阿平路过旅馆门口,对着石雕说 “这玩意儿雕得真像,跟活的似的”,当时他差点笑出声,灵气差点泄了;想起昨天阿平往他们车里塞芒果,竹筐上还沾着椰叶,说 “自家种的,没打药,放软了吃,甜得能粘住牙”,说这话时,他的指甲缝里还嵌着芒果汁的黄,像块没擦净的阳光。
“阿平说,他阿爸的船能开到深海,” 凌云的声音里带着点怅然,“说下次带我们去看珊瑚礁,说那里的鱼群像会飞的彩虹。” 他把贝壳往赵晓冉手里放,贝壳的凉透过掌心往心里钻,“不知道他会不会真的记着。”
赵晓冉握紧贝壳,虹彩在她手心里晃:“会的,就像我们记着他一样。”
廊桥的尽头,机舱门像半开的蚌壳,乘务员的微笑像剥好的椰肉,洁白又温润。张姐夫已经把行李放上行李架,正踮着脚帮念念把海螺塞进头顶的储物格,小姑娘踮着脚尖够他的手,凉鞋在地板上 “咚咚” 跳;李姐拉着同行的旅游团老太太,指着座位号念叨 “咱仨挨着,正好能聊天”;林薇牵着孙萌萌,帮她把椰枣核放进小口袋,说 “别弄丢了,这是海南给你的礼物”。
陈雪、赵晓冉和凌云在舱门口停住了,像被什么无形的线牵住。他们不约而同地转过身,望向那片被阳光染成金褐色的土地 —— 远处的椰子树像排沉默的哨兵,叶片在风里拍打着告别;更远处的海平面若隐若现,蓝得像块没被触碰过的宝石,那里藏着他们翅膀掠过的浪尖,藏着他们灵气里最鲜活的印记。
赵晓冉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砸在手里的照片上,晕开了小阿哥的笑脸。她想起餐馆阿妹的梨涡,想起小阿哥红着的耳根,想起他们说 “常来玩啊,海南的海永远等着你们”。那些没说出口的感谢,像涨潮的海水,在心里漫了又漫 —— 谢谢你们的椰子水甜得像阳光,谢谢你们的海鲜鲜得像刚捞上来的浪,谢谢你们的热络,暖得像揣在怀里的海螺。
陈雪的指尖在舷窗上划了个圈,玻璃上的凉意渗进皮肤,却压不住心里的热。她想起吴小妹车里的椰子水,想起她绕远路买的小米粥,想起她说 “阿婆多吃点,养胃”。那些藏在细节里的善意,像珊瑚礁上的小海螺,不显眼,却在潮起潮落间,悄悄发出温暖的声响。她在心里默默说:谢谢啊,那个总把 “没事” 挂在嘴边的姑娘,你的好,我们都记着呢。
凌云把贝壳贴在舷窗上,虹彩透过玻璃,在舱壁上投下片晃动的光斑,像片小小的海。他想起阿平黝黑的笑脸,想起他说 “我阿爸的船” 时眼里的光,想起他塞芒果时说 “甜得粘牙”。那些带着海味的真诚,像深海里的珍珠,朴实又珍贵。他在心里轻轻说:阿平,谢谢你带我们看这片海,谢谢你让我们知道,海南的美,不只在风景里,更在你们的眼睛里。
“要关舱门了。” 乘务员的声音像片羽毛,轻轻落在他们耳边。
三人转过身,走进机舱。孙萌萌从座位上探出头,手里举着颗椰枣核,冲他们晃了晃:“看,我没弄丢!” 小姑娘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林薇姐姐说,这是海南给我的种子,种在心里,就能长出好多好多回忆。”
赵晓冉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指尖沾着自己的眼泪,咸咸的,像海南的海水:“对,种在心里,永远都在。”
飞机开始滑行,引擎的轰鸣越来越响。透过舷窗往下看,海南像块蓝绿相间的宝石,渐渐缩小,最后变成地图上的一个小点。但他们都知道,这片土地早已钻进了他们的骨头缝 ——
在张姐夫舒展的腰杆里,在李姐明亮的眼睛里,在念念怀里的海螺里;在林薇轻快的脚步里,在孙萌萌攥着的椰枣核里;在赵晓冉发皱的照片里,在陈雪书页里的羽毛里,在凌云掌心的贝壳里。
更在他们的灵气里。那些在椰林里流转的光,在海浪里起伏的暖,在海南人民的笑容里沉淀的热,早已和他们的灵气缠在一起,像颗永远不会褪色的珍珠,藏在心底最软的地方。
再见了,阿平!再见了,吴小妹!再见了,餐馆的阿妹和小阿哥!再见了,所有笑着说 “慢走” 的海南人!
再见了,三亚!
再见了,海南!
不是结束,是未完待续。就像海浪总会回到沙滩,就像海鸥总会掠过海面,他们知道,总有一天,会带着满心的惦念,再回到这片让他们脱胎换骨的土地。
到那时,一定要对他们说:我们回来了。带着你们给的暖,带着心里长出来的回忆,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