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拉古人（336）（2/2）

德克萨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点头。

“我会陪着你。”她说，“无论面对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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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一号会议室。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长桌两侧坐满了人——夜蛾正道、家入硝子、五条悟、乙骨忧太，以及高专所有的教师和一级咒术师。总共不到二十人，但每一个都是咒术界的中坚力量。

拉普兰德和德克萨斯坐在长桌的一端。拉普兰德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明显好了许多。她换上了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和长裤，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看起来甚至有些脆弱。但那双血色的眼眸中燃烧的光芒，却让所有人都不敢小觑。

德克萨斯坐在她身边，依旧是那副冷静自持的样子，银灰色的短发一丝不苟，黑色的制服整洁笔挺。她的手放在桌面上，指节分明，那是一双握剑的手。

“人都到齐了。”夜蛾正道开口，声音低沉，“拉普兰德，你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现在可以开始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拉普兰德身上。

拉普兰德缓缓站起身。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闭上眼睛，似乎在酝酿什么。几秒钟后，她睁开眼睛，血色的瞳孔中闪过一道金色的纹路。

然后，她展开了领域。

不是完全展开，而是极其克制的一小部分——只笼罩了她和德克萨斯周围三米的范围。暗红色的光晕在空气中缓缓流转，带着古老、苍凉、铁血的气息。

三名帝国将士的身影在她身后浮现。他们单膝跪地，盔甲在领域的光晕中反射着暗沉的光芒。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

“如各位所见，”拉普兰德开口，声音平静而清晰，“这是我的领域‘血斗演武场’的能力之一——召唤‘帝国将士’。但我要告诉你们的是，这不是单纯的术式，不是凭空创造的东西。这些将士，是真实存在过的，曾经效忠于某个‘帝国’的军队。”

她顿了顿，环视在场的每一个人。

“而那个帝国，叫做叙拉古。”

死寂。

几秒钟后，有人小声问:“叙拉古？意大利的那个城邦？但那不是……”

“不是你们知道的叙拉古。”拉普兰德打断了他，“是另一个叙拉古。一个存在于另一个时间线，另一个维度，另一个‘可能性’中的叙拉古。一个……由狼群建立的帝国。”

她抬起手，三名将士起身，站到她身后。

“在你们的认知中，叙拉古是古代地中海的一个城邦。但在我们的过去中，叙拉古是一个庞大的帝国，它的疆域横跨大陆，它的军队所向披靡，它的统治者……不是人类。”

拉普兰德的血色眼眸中，金色的纹路变得更加清晰。

“是鲁珀。是狼。”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她的下文。

“在叙拉古帝国，统治阶层全部是鲁珀——拥有狼之血脉的种族。而帝国的建立者，第一任皇帝，被称为萨卢佐一世。她以铁腕统治帝国五十年，用鲜血和火焰统一了大陆，建立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强大国家。”

拉普兰德的声音变得低沉，仿佛在讲述一个古老的传说。

“但萨卢佐一世是个暴君。她残忍、冷酷、多疑，为了巩固权力，她屠杀了所有反对者，甚至是潜在的威胁。她推行严苛的法律，镇压任何形式的反抗。在她的统治下，帝国强盛，但也充满了恐惧和压迫。”

她顿了顿，看向德克萨斯。

“而萨卢佐一世身边，始终站着一个人。那是她的剑，她的盾，她最忠诚的将军，也是……她唯一信任的人。那个人被授予了‘并肩王’的称号，与皇帝平起平坐，共享权力。她的名字是——”

“德克萨斯。”德克萨斯自己接过了话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别人的故事，“我是萨卢佐一世的并肩王，帝国军队的最高统帅，也是……她手中最锋利的剑。”

震惊如同涟漪般在会议室里扩散开来。

夜蛾正道的手微微颤抖，家入硝子的烟掉在了桌上，五条悟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乙骨忧太张大了嘴，几乎无法呼吸。

皇帝？并肩王？帝国？这些都是什么？听起来像是奇幻小说里的设定，但从拉普兰德和德克萨斯口中说出来，却带着令人信服的真实感。

“但是……”一个年轻的一级咒术师艰难地开口，“如果你们是帝国的皇帝和并肩王，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因为帝国灭亡了。”拉普兰德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萨卢佐一世的暴政最终引发了全国性的起义。反对者联合起来，攻入了首都。那一夜，皇宫燃起大火，萨卢佐一世和德克萨斯并肩王在最后的抵抗中……死了。”

她看向德克萨斯，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复杂而深沉。

“但死亡不是结束。”拉普兰德继续说，“我们的灵魂没有消散，而是穿越了时空，来到了这个世界，转生成了现在的样子。我们失去了大部分记忆，只留下一些碎片和本能。直到我觉醒领域，直到那些帝国将士被召唤出来，某些记忆才开始复苏。”

五条悟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所以那些将士……”

“是叙拉古帝国军队的英灵。”德克萨斯回答，“他们战死在各个战场，但他们的意志没有消散，而是融入了帝国的‘概念’中。当拉普兰德觉醒领域时，她不仅觉醒了力量，也唤醒了这些沉睡的英灵。”

“那么，”夜蛾正道的声音沙哑，“你们现在想做什么？重建帝国？征服这个世界？”

拉普兰德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讽刺:“校长，如果我想重建帝国，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何必来高专当学生？何必遵守那些无聊的规矩？”

她站起身，身后的三名将士也随着她的动作挺直脊背。

“我对统治没有兴趣，对权力没有渴望。我想要的只有一件事——变强。不断地变强，直到没有人能威胁我，直到我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直到我能自由地做我想做的事。”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至于那些帝国将士，他们是我的力量，也是我的责任。他们效忠于我，不是因为我是萨卢佐一世，而是因为我是‘头狼’，是能带领他们继续战斗的人。而我会带领他们——但不是去征服，而是去战斗。去对抗咒灵，去对抗诅咒师，去对抗这个世界的‘不公’。”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五条悟看着拉普兰德，看着这个自称暴君转世的少女，看着她眼中燃烧的火焰。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他说，“太有意思了。那么德克萨斯呢？你的目的是什么？”

德克萨斯平静地回答:“我的剑只为拉普兰德而挥。她的意志就是我的意志，她的道路就是我的道路。无论她要重建帝国，还是只是变强，我都会在她身边。”

“即使她再次成为暴君？”

“即使她再次成为暴君。”德克萨斯毫不犹豫，“但我知道，她不会。因为现在的她，和过去的萨卢佐一世，已经是不同的人了。”

五条悟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夜蛾正道沉默了很久，最终缓缓开口:“你们说的这些……太难以置信了。但昨晚的战斗，那些将士，还有拉普兰德的力量……都证明了你们不是普通人。所以，我暂时接受你们的说法。”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但是，拉普兰德，德克萨斯，你们要记住——高专收留你们，是因为你们还有‘人性’。如果有一天，你们失去了人性，变成了纯粹的‘怪物’，那么即使拼上整个咒术界，我们也会阻止你们。”

“那就来吧。”拉普兰德咧嘴笑了，露出尖利的牙齿，“我随时奉陪。”

会议到此结束。众人陆续离开，每个人的表情都复杂而凝重。今天听到的东西太过震撼，需要时间来消化。

最后离开的是五条悟。他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拉普兰德一眼。

“下周开始，特训。”他说，“既然你们是皇帝和并肩王，那普通学生的训练对你们已经没有意义了。我会亲自设计训练内容，把你们的力量完全开发出来。”

“包括领域？”拉普兰德问。

“尤其是领域。”五条悟笑了，“我对那个‘帝国将士’很感兴趣。一千一百四十八分钟的累积？不，那还不够。我要看看，你们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他离开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拉普兰德和德克萨斯。

拉普兰德解除领域，三名将士的身影缓缓消散。她踉跄了一下，德克萨斯及时扶住了她。

“还好吗？”

“还好。”拉普兰德靠在她身上，闭上眼睛，“只是……有点累。把一切都说出来，感觉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德克萨斯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搂住她的肩膀。

两人就这样站了一会儿，然后拉普兰德忽然开口:“德克萨斯，你恨我吗？”

德克萨斯愣了一下:“恨你？为什么？”

“因为我曾经是暴君。”拉普兰德的声音很轻，“因为我用铁腕统治帝国，因为我让无数人流血，因为我也许……也伤害过你。虽然我不记得了，但萨卢佐一世那样的人，不可能没有伤害过身边的人。”

德克萨斯沉默了很久。

“我不记得了。”最终她说，“但我能感觉到，过去的我对你，不是恨，而是……忠诚。绝对的、无条件的忠诚。即使你真的是暴君，即使你真的伤害过我，我依然选择站在你身边。”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

“而且，拉普兰德，你就是你。不是萨卢佐一世，也不是别的什么人。你是拉普兰德，是高专的学生，是我的……伴侣。这就够了。”

拉普兰德睁开眼睛，血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然后，她笑了，笑容真实而温暖。

“是啊。”她说，“这就够了。”

两人离开会议室，走在高专的走廊上。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接下来怎么做？”德克萨斯问。

“训练。”拉普兰德说，“变强。然后，去涩谷。”

她看向窗外，看向远方的城市轮廓。

“夏油杰的百鬼夜行……那将是我们第一次，以皇帝和并肩王的身份，站在战场上。”

她的眼中燃起火焰，那是战意，是期待，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这一次，我不会再输了。无论是谁挡在我面前，我都会碾过去。”

德克萨斯看着她的侧脸，看着那双燃烧的血色眼眸，然后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我会在你身边。”她说，“直到最后。”

窗外，天空晴朗，万里无云。

但所有人都知道，暴风雨即将来临。

三周后的涩谷，将会成为战场。

而这对来自异世界的皇帝与并肩王，将会在那里，写下属于她们的新篇章。

无论那篇章是荣耀，还是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