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拉古人(341)(1/2)

1954分钟。

这个数字在拉普兰德意识深处缓缓旋转,如同某种古老的时钟,记录着她在领域内累积的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换算成增幅,是百分之1954——接近二十倍的黑闪威力增幅。如果再结合她新获得的“适应并学习万物”的能力,以及那刚刚觉醒的“定义现实”之力……

拉普兰德坐在宿舍的床上,血色的眼眸凝视着掌心缓缓旋转的暗红色咒力球。球体表面不断浮现出各种复杂的纹路——金色的规则符文,银色的切割概念,黑色的存在抹消,甚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大崩坏”的混沌气息。

她在尝试整合自己所有的能力。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过程。不同性质的力量在体内碰撞、融合、排斥,稍有不慎就会导致咒力暴走,甚至灵魂崩解。但拉普兰德的表情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近乎疯狂的专注。

德克萨斯站在窗边,银灰色的眼眸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向外面。清晨的阳光刚刚洒在高专的建筑上,为这座古老的咒术学校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辉。但她的眼神中没有欣赏,只有警惕和深思。

昨夜与拉普兰德的谈话,让她心中那隐隐的不安彻底成形。

天元。

这个活了一千年、掌控着日本所有结界、号称全知的存在,如果真的是涩谷事变的幕后黑手,那它们面临的将是一场远超想象的战斗。不是与咒灵的战斗,不是与诅咒师的战斗,而是与一个隐藏了千年、编织了无数阴谋的“神明”的战斗。

“德克萨斯。”

拉普兰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德克萨斯转过身,看到拉普兰德已经收起了咒力球,正从床上站起来。她换上了一件简单的黑色战斗服——紧身的上衣和长裤,外面套着一件深红色的外套,白色的长发在脑后扎成高马尾,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线条分明的锁骨。

“你要出去?”德克萨斯问。

“嗯。”拉普兰德走到她身边,也看向窗外,“去找五条老师。有些事……需要和他确认。”

“关于天元?”

“关于一切。”拉普兰德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如果天元真的是幕后黑手,那它一定在暗中观察我们很久了。而五条老师……作为咒术界的最强,作为曾经接触过天元的人,他一定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德克萨斯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小心点。”

“放心。”拉普兰德咧嘴笑了,“朕现在可是有1954分钟领域叠加的人。就算是天元亲自出手,朕也有信心……至少能活着回来。”

她转身走向门口,但就在手碰到门把手的瞬间,她停了下来。

“德克萨斯。”

“嗯?”

“如果……如果朕没有回来。”拉普兰德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就离开这个世界。用朕留给你的‘坐标’,回叙拉古去。帝国还需要你,那里……”

“我不会走。”德克萨斯打断了她,声音同样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这是五百年前就决定好的事情,现在也不会改变。”

拉普兰德转过身,血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她。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感动,有担忧,有深深的爱意,还有一丝近乎绝望的执念。

“德克萨斯……”她轻声说,“有时候朕真希望……你不是这么固执的人。”

“那样我就不是德克萨斯了。”德克萨斯走到她面前,银灰色的眼眸与她直视,“而且,你也一样固执。所以我们才会在一起,不是吗?”

拉普兰德笑了。那笑容里不再有之前的疯狂和霸气,只剩下纯粹的、属于拉普兰德本人的温柔。

“是啊。”她说,“我们是一样的人。”

她伸手,轻轻拥抱了德克萨斯一下,然后转身拉开了门。

“等我回来。”

“嗯。”

门轻轻关上。

德克萨斯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闭的门,银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然后,她也转身,从书桌的抽屉里取出了一个东西——

一枚银色的、刻着狼头图案的徽章。

帝国信标。

但这不是普通的信标。这是她离开叙拉古时,帝国宰相奥托亲自交给她的“紧急通讯器”。一旦激活,就能跨越宇宙壁垒,向帝国发送坐标和求救信号。

代价是……她的生命。

德克萨斯握紧了徽章,感受着上面传来的、属于家乡的古老气息。

“希望不会用到。”她低声自语,然后将徽章收进了怀里。

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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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的办公室在教师楼顶层,是个宽敞却杂乱无章的房间。书架上堆满了各种古籍和咒具,桌上散落着文件和学生作业,墙角甚至还有一台游戏机和几个手柄。

当拉普兰德敲门进来时,五条悟正坐在办公桌后,仅存的右手(不,现在应该是双手了)捧着一杯咖啡,墨镜后的眼睛盯着桌上摊开的一本古老典籍。

“哟,拉普兰德同学。”他头也不抬地说,“这么早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拉普兰德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办公桌前,目光扫过那本典籍——那是一本关于结界术的古籍,书页已经泛黄,上面的文字古老而晦涩。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书页上的一个插图——

一个复杂的、由无数圆环和符文组成的结界图案。

“天元结界?”拉普兰德挑眉。

五条悟终于抬起头,墨镜后的眼睛闪过一丝惊讶。

“你知道这个?”

“知道一些。”拉普兰德在对面坐下,血色的眼眸直视着五条悟,“这是覆盖整个日本的结界网络的核心图案,对吗?通过这个结界,天元可以监控整个国家的咒力流动,甚至……实现所谓的‘全知’。”

五条悟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放下了咖啡杯。

“看来你这几天没闲着啊。”他说,“那么,你来找我,是想问关于天元的事情?”

“是。”拉普兰德点头,“而且不只是问问那么简单。朕需要知道真相——关于天元的真实身份,关于它这一千年来的所作所为,关于它到底……是什么。”

五条悟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拉普兰德,看向外面高专的景色。

“拉普兰德同学。”他开口,声音里带着少有的严肃,“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事情,不知道反而比较安全?”

“想过。”拉普兰德也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但朕已经卷入其中了。卷缩知道朕的存在,它试图侵蚀朕的意识。而如果朕的猜测没错,卷缩的背后……就是天元。”

五条悟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你为什么这么认为?”

“因为逻辑。”拉普兰德说,“卷缩作为一个刚降临的‘概念’存在,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太深入了。它知道夏油杰,知道狱门疆,知道宿傩手指,知道如何召唤‘大崩坏’投影……甚至知道朕的存在。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它有某种获取情报的能力,要么,有人给它提供了情报。”

她顿了顿,血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而在日本,能够全知、能够提供所有这些情报的存在……只有天元。”

五条悟沉默了很长时间。

窗外,一只鸟飞过,发出清脆的鸣叫。阳光洒在校园里,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向教学楼,开始新一天的学习。一切都是那么平静,那么正常。

但五条悟知道,这份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你说得对。”最终,他缓缓开口,“天元确实……有问题。”

他转身,重新坐回椅子上,摘下了墨镜,露出了那双苍蓝色的“六眼”。那双传说中的眼睛此刻正以最大功率运转着,分析着拉普兰德的每一个细微表情,每一个咒力波动。

“但我要先问你一个问题,拉普兰德同学。”他说,“你为什么关心这个?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完全可以置身事外。为什么……要冒险卷入这种级别的阴谋?”

拉普兰德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疲惫,带着讽刺,但更多的是某种近乎执念的决心。

“因为朕已经卷入了。”她说,“卷缩试图侵蚀朕的意识,这意味着天元——或者至少是它控制的卷缩——认为朕是威胁。一个需要被控制、被利用、或者被消灭的威胁。”

她走到窗边,背对着五条悟,看向远方东京的方向。

“而且,德克萨斯担心天元。她担心这个活了一千年、掌控着所有结界、自称神明的存在,会威胁到这个世界的平衡,威胁到……我们好不容易找到的容身之处。”

她转过身,血色的眼眸直视着五条悟。

“所以,朕必须知道真相。不是为了正义,不是为了拯救世界,只是为了……保护朕和德克萨斯的生活。这个理由,够不够?”

五条悟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够了。”他说,“那么,我就告诉你我所知道的一切——关于天元的真相。”

他重新戴上墨镜,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首先,天元确实已经活了一千年。它不是人类,甚至不是生物。它是一种……‘概念’的具现化,是‘结界’这个概念在日本这片土地上的化身。所以它才能掌控所有的结界术,才能将‘帐’笼罩整个国家。”

“概念具现化?”拉普兰德皱眉,“和卷缩一样?”

“类似,但更加复杂,更加古老。”五条悟说,“卷缩是‘规则修改’概念的具现化,而天元是‘结界’概念的具现化。但两者有一个共同点——它们都需要‘载体’来维持存在和发挥力量。”

他顿了顿,继续说。

“卷缩的载体是夏油杰的身体。而天元的载体……是‘星浆体’。”

星浆体。

这个词拉普兰德听过。在刚到高专时,在了解咒术界的基本常识时,她听说过这个神秘的词汇——每隔一段时间,天元就需要与一个特殊的“星浆体”融合,来维持自身的存在和力量。

“融合?”拉普兰德问,“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五条悟的声音变得冰冷,“天元会选择一个特殊的少女——拥有特殊体质和咒力的少女——作为‘星浆体’。然后,它会与这个少女‘融合’,吸收她的生命力、她的灵魂、她的一切,来维持自己的存在,同时获得她的一部分记忆和能力。”

拉普兰德的血色眼眸骤然收缩。

“所以所谓的‘融合’……”

“是吞噬。”五条悟面无表情地说,“天元吞噬星浆体,就像卷缩吞噬夏油杰一样。区别只在于——卷缩是粗暴的占据,而天元是缓慢的、持续的、持续了千年的……进食。”

办公室里陷入死寂。

拉普兰德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脊椎升起,蔓延到全身。她想起了德克萨斯的话——“时代的糟粕”。一个活了一千年、通过不断吞噬少女来维持存在的“神明”……

这已经不是神明。

这是怪物。

“上一次星浆体融合,是在大约十年前。”五条悟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涩,“那一次,我和夏油杰被派去保护星浆体——一个叫天内理子的少女。但最后……任务失败了。星浆体死亡,天元融合失败,不得不采用备用的方法维持存在。”

他抬起头,墨镜后的眼睛看向拉普兰德。

“你知道备用方法是什么吗?”

“什么?”

“吞噬更多。”五条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既然无法通过星浆体融合来维持,那就通过吞噬其他东西——咒灵,咒物,甚至是……人类咒术师。当然,做得非常隐蔽,非常巧妙,让所有人都以为那些失踪的人只是死于任务,或者背叛了咒术界。”

拉普兰德感觉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纯粹的、冰冷的愤怒。

“所以……”她嘶哑地说,“天元一直在暗中吞噬咒术师,来维持自己的存在?而整个咒术界……居然对此一无所知?”

“不是一无所知。”五条悟摇头,“是选择视而不见。或者说……不敢深究。毕竟,天元是咒术界的‘守护神’,是维持日本结界平衡的基石。质疑天元,就等于质疑整个咒术界的根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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