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拉古人(341)(2/2)

“而且,天元非常狡猾。它不会直接吞噬强大的咒术师,那样会引起怀疑。它会选择那些边缘的、弱小的、没什么背景的咒术师。或者……那些‘不合适’的存在。”

“比如?”拉普兰德问,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比如……”五条悟缓缓说,“夏油杰。”

拉普兰德的身体僵住了。

“夏油杰在涉谷事变前,就已经开始‘失控’了。”五条悟继续说,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他的理念越来越极端,他的行为越来越疯狂。很多咒术师认为,他是被自己的理想蒙蔽了双眼,走上了歧途。但我和家入硝子怀疑……他的‘失控’,可能是受到了某种外部影响。”

“天元的影响?”拉普兰德问。

“很可能。”五条悟点头,“天元需要新的‘载体’。夏油杰作为特级咒术师,拥有强大的咒力和肉体,是完美的载体候选。所以它可能……在暗中影响夏油杰的思想,推动他走向极端,最终成为卷缩降临的完美容器。”

他看向拉普兰德,苍蓝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而这,就是涩谷事变的真相。不是卷缩随机选择了夏油杰,而是天元……为卷缩准备了夏油杰。整个涩谷事变,从一开始就是天元导演的一场戏——一场为了某个我们尚不知晓的目的,而精心策划的大戏。”

拉普兰德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血色的眼眸中已经没有任何犹豫,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杀意。

“那么,天元的目的是什么?”她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不知道。”五条悟摇头,“但我怀疑……和‘大崩坏’有关。”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取下一本更加古老的典籍。书页已经脆弱到一碰就会碎裂,但他小心翼翼地将它摊开在桌上,指向其中一页——

那上面画着一个复杂的图案,与之前的天元结界图案有些相似,但又更加宏大,更加古老,更加……不祥。

“这是我在薨星宫的禁书库中找到的。”五条悟说,“一本记载着天元真正历史的古籍。根据这本书的记载,天元最初并不是‘结界’的化身,而是……‘屏障’的化身。”

“屏障?”

“是的。”五条悟指着图案上的一个细节,“它的真正目的,不是保护日本,而是……隔离日本。将日本从整个世界,甚至从整个宇宙中……隔离出来。”

拉普兰德的血色眼眸骤然收缩。

她想起了那个被自己撕裂的天空中的黑洞,想起了黑洞后面那片无尽的星空和无数闪烁的宇宙光芒。

“你是说……”她喃喃道,“天元在用结界……将日本变成一个独立的、与外界隔绝的‘牢笼’?”

“不完全是牢笼。”五条悟说,“更像是一个……‘培养皿’。而生活在这个培养皿中的所有人、所有咒灵、所有存在……都是它的‘实验品’。”

他看向拉普兰德,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而‘大崩坏’……根据这本书的记载,那不是自然发生的灾难。那是……‘屏障’破裂的征兆。是其他宇宙、其他存在,试图突破天元的隔离,入侵这个世界时产生的现象。”

拉普兰德感觉自己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天元用结界将日本隔离成一个独立的“培养皿”,在其中进行某种实验。卷缩是它引入的“变量”,涩谷事变是它导演的“实验”,而“大崩坏”的投影……是外部存在试图突破隔离的尝试。

那么,她和德克萨斯呢?

两个来自另一个宇宙的“外来者”,突然闯入这个培养皿……

“我们……”拉普兰德嘶哑地说,“我们也是实验的一部分?”

“很可能。”五条悟点头,“你们的存在,你们的到来,可能都在天元的计划之中。或者至少……被它利用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所以,拉普兰德同学,现在你明白了吧?你要面对的,不是一个简单的敌人,不是一个强大的咒灵,甚至不是一个神明。你要面对的,是一个活了一千年、掌控着整个国家、进行着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实验的……疯狂科学家。”

拉普兰德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疯狂而美丽,充满了属于皇帝的傲慢和不可一世。

“疯狂科学家?”她轻声说,“朕是叙拉古的皇帝,是征服了大陆的暴君。朕见过无数的疯狂,无数的阴谋,无数的想要掌控一切的存在。而朕……”

她抬起头,血色的眼眸中,金色的纹路如同燃烧的火焰般明亮。

“朕总是赢。”

五条悟看着她,墨镜后的眼睛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是欣赏,是担忧,或许还有一丝……希望。

“那么,你打算怎么做?”他问。

“先去薨星宫。”拉普兰德说,“亲眼看看这个‘神明’的真面目。”

“那很危险。”五条悟警告,“薨星宫是天元的大本营,那里的结界强度远超你的想象。即使是全盛时期的我,也不敢保证能全身而退。”

“朕知道。”拉普兰德点头,“所以朕不会硬闯。朕会……‘拜访’。”

她抬起手,暗红色的咒力在掌心凝聚,形成一个微小的、不断旋转的罗盘。

“用这个。”她说,“朕用‘定义现实’之力制作的‘规则探测器’。它可以探测到任何区域的规则异常,找到结界的薄弱点。只要找到薄弱点,朕就可以在不惊动天元的情况下,潜入薨星宫。”

五条悟看着那个罗盘,苍蓝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什么时候……”

“昨晚。”拉普兰德咧嘴笑了,“在德克萨斯睡觉的时候。朕可是很忙的。”

她收起罗盘,转身走向门口。

“等等。”五条悟叫住了她,“你一个人去?”

“一个人就够了。”拉普兰德没有回头,“人越多,越容易被发现。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温柔。

“德克萨斯会担心的。朕不想让她冒险。”

“但你还是会告诉她,对吧?”

“会。”拉普兰德点头,“但不是现在。等朕回来,等朕确认了真相,等朕……有足够的把握保护她的时候。”

她拉开办公室的门,阳光从门外涌进来,为她白色的长发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五条老师。”她最后说,“如果朕三天内没有回来……就带着所有人离开日本。离开天元的结界范围,去其他地方,重新开始。”

五条悟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头。

“我会的。”

“那就好。”

门轻轻关上。

五条悟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闭的门,墨镜后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然后,他走到窗边,看向拉普兰德离开的方向。

那个白发少女正穿过校园,走向高专的大门。她的步伐坚定而从容,仿佛不是去面对一个活了一千年的怪物,而是去赴一场普通的约会。

“皇帝吗……”五条悟低声自语,“也许……你真的能改变一切。”

他转身,从怀里取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七海吗?是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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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专大门口,拉普兰德停下了脚步。

她抬起头,看向远方东京郊外的方向。以她的视力,甚至能隐约看到薨星宫所在的那片山林的轮廓——被浓密的雾气笼罩,散发着不祥的、古老的气息。

她从怀里取出那个暗红色的罗盘。罗盘的指针疯狂转动,最终指向了薨星宫的方向,并且稳定地停在了某个特定的角度。

“找到了。”她低声说,“结界的薄弱点。”

她收起罗盘,深深吸了一口气。

1954分钟的领域叠加时间,在她体内缓缓流动。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的澎湃,那种足以撕裂空间、抹消存在、甚至定义现实的恐怖威力。

还有她新获得的能力——“适应并学习万物”。这个能力在她昏迷的七天里,已经悄然进化。现在它不再是被动适应,而是可以主动“扫描”和分析任何接触到的力量,然后在短时间内完成学习和复制。

再加上她觉醒的“定义现实”之力……

“天元。”拉普兰德轻声说,血色的眼眸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让朕看看,你这个活了一千年的‘神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她踏出一步,身影消失在原地。

不是高速移动,不是空间跳跃,而是某种更加诡异的方式——她的存在与周围的空间融为一体,如同水滴落入大海,没有引起任何涟漪,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这是她从卷缩那里“学习”到的能力——“概念隐匿”。将自己从存在的概念层面暂时抹除,成为真正的“不存在”,从而避开所有的探测和结界。

代价是……巨大的咒力消耗。

但对于有1954分钟领域叠加的拉普兰德来说,这点消耗,还在承受范围内。

她穿过东京的街道,穿过郊外的山林,穿过一层又一层无形的结界。那些足以阻挡特级咒灵的强大结界,在“概念隐匿”状态下,对她没有任何作用。

就像幽灵穿过墙壁。

二十分钟后,她站在了薨星宫的大门前。

那是一座古老而宏伟的建筑,完全由白色的石材建造,风格既像神社又像宫殿。大门紧闭,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结界符文,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整座宫殿笼罩在浓密的雾气中,阳光无法穿透,只有宫殿内部隐隐透出的、不祥的暗红色光芒。

拉普兰德解除了“概念隐匿”。

在她现身的瞬间,宫殿大门上的结界符文骤然亮起,发出刺目的光芒。无数道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将她锁定、束缚、甚至抹杀。

但她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按。

“安静。”

一字既出,如同法则。

所有的结界力量瞬间平息,所有的光芒瞬间黯淡,所有的威压瞬间消散。大门上的符文如同被无形的手抹去般消失,紧闭的大门无声地打开,露出了里面深不见底的黑暗。

拉普兰德收回手,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疲惫。

这种级别的“定义现实”,即使是现在的她,也需要消耗巨大的力量。

但她没有犹豫,踏入了薨星宫。

黑暗吞没了她。

大门在她身后无声关闭。

新的战斗,真正开始了。

而在薨星宫的深处,那个活了一千年的存在,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纯粹的、旋转的、如同宇宙星辰般的混沌光芒。

“终于……”一个古老而空洞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来了吗……异世界的皇帝……”

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无尽的、冰冷的……

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