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拉古人(362)(2/2)

它开始疯狂复制、演化!

并且,因为它被“定义”为“枪之恶魔真身学习适应机制的必然产物”,其复制演化的过程,竟然完美模拟了枪魔真身自身概念体系的某些特征!如同最狡猾的寄生虫,披上了宿主细胞的外衣!

它生成的第一代“延缓逻辑”,直接融入了那道正在抹除拉普兰德的“概念贯穿死光”之中!死光的内部结构,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自我矛盾的冗余代码——在“毁灭”的指令旁边,多了一条优先级相同的“延迟0.0001秒”的指令。

虽然微不足道,但确实存在。

枪魔真身的学习机制立刻感知到了这一“异常”(攻击威力未达预期最大值?),并本能地启动了“排斥抹除”流程,调集更多概念力量进行“修正”。

但这“修正”的过程,以及修正时产生的“数据交换”,立刻被那“逻辑炸弹种子”捕捉,作为“养料”,演化出了第二代更复杂的“延缓逻辑”——这一次,它不再直接修改攻击指令,而是在枪魔真身的概念体系中,临时创建了一个虚假的“高优先级目标”,让部分毁灭力量被误导去攻击这个并不存在的“目标”。

枪魔真身的学习机制再次感知到“异常”(部分力量丢失?目标未按预期湮灭?),再次启动更强大的“排斥抹除”和“分析学习”……

然后是第三代、第四代……

“逻辑炸弹种子”如同滚雪球般,在枪魔真身那庞大而精密的概念体系内部,引发了一场愈演愈烈的逻辑风暴和资源内耗!

它不断制造出新的、越来越诡异的“延缓逻辑”和“错误数据”,这些“异常”不断触发枪魔真身的学习与清除机制,而清除机制产生的“数据”又成为它进一步演化的燃料!一个自我强化的、无限循环的悖论旋涡,在枪魔真身的核心逻辑区形成了!

天空中的裂口剧烈扭曲!金属地狱的景象疯狂闪烁、错乱!那“现象集合体”的形态流转变得无比混乱、抽搐,仿佛一个庞大的程序陷入了无法摆脱的死循环和无限自我调用之中!它调集的毁灭力量越强,内部产生的“延缓逻辑”和错误就越多,消耗的资源就越庞大,实际输出到现实进行“毁灭”的力量反而在不断衰减!

东京的湮灭进程,停滞了。

不,不仅仅是停滞。

在枪魔真身领域与现实的交界处,那些被部分抹除又因逻辑混乱而未能彻底完成的区域,甚至出现了一丝丝诡异的逆转化迹象——灰飞烟灭的建筑尘埃,有极其微小的部分重新凝聚成了残缺的砖石;消失的街道轮廓,在虚空中若隐若现;连空气中那绝对的死亡概念,都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生机”的杂音?

而在这片逻辑风暴的中心,在那抹除一切的光芒尚未完全散尽的虚无之处——

一点微弱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银色光点,悄然亮起。

光点之中,隐约可见一个极其淡薄、几乎透明的人形轮廓——拉普兰德。

不,不是完整的她。

那是她最后一点未被完全抹除的、“自我概念”的核心碎片,在“逻辑炸弹种子”爆发形成的、枪魔真身内部逻辑极度混乱的夹缝中,奇迹般地残存了下来。如同风暴眼中的一片羽毛。

她的意识模糊到了极点,几乎只剩下“存在”本身这一最基础的本能。

但她“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枪魔真身那无边无际的恐怖力量,正在其内部逻辑悖论的漩涡中疯狂地内耗、空转、自我削弱。

感觉到了那笼罩东京的绝对死亡阴影,正在变得稀薄、不稳定。

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来自遥远方向的、充满惊愕、探究,以及某种灼热兴趣的……注视。

那注视不同于下落恶魔的空洞,不同于之前根源存在的漠然。它更加……具有倾向性。仿佛一个隐藏在幕后的观众,看到了一场完全超出预期的戏剧高潮,忍不住向前探出了身子。

但拉普兰德已无力去分辨那注视的来源。

她残存的意识,只够做一件事。

借助“逻辑炸弹”在枪魔真身体系内部制造的混乱与“缝隙”,借助那一点残存的“自我概念”与枪魔领域之间因“种子”而产生的诡异连接,她将自己最后的一切——那濒临彻底寂灭的意识,那破碎的灵魂残渣,那对“适应与学习”本质的最终领悟——化作一道最纯粹、最不顾一切的意念,反向冲入了枪魔真身那陷入逻辑风暴的核心!

不是攻击,不是解析。

而是……共鸣。

以自身那“解析性、重构性”的适应本质,去强行共鸣、引导枪魔真身体系内部那因逻辑悖论而产生的、无穷无尽的混乱与内耗能量!

“既然……你的力量因‘学习’而混乱……”

“那就让这混乱……来得更猛烈些……”

“让这内耗……彻底……吞噬你自身……”

这是最后的献祭,也是最后的引导。

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投入最后一颗火星。

枪魔真身内部那原本就濒临失控的逻辑风暴,在拉普兰德这来自体系外部(却又通过“种子”有了诡异内部连接)的、针对性极强的意念引导下,骤然发生了可怕的连锁殉爆和逻辑塌缩!

无数相互矛盾的指令在同一微秒内被同时执行!

亿万条毁灭路径因资源争夺而彼此阻塞、冲突!

“射击—毁灭”的核心循环链上,出现了无法修复的致命断层!

天空中的裂口发出不堪重负的、仿佛宇宙本身在哀嚎的巨响!那金属地狱的景象如同破碎的镜子般片片碎裂!枪魔真身的“现象集合体”形态疯狂扭曲、坍缩,最终化成一颗剧烈闪烁、明灭不定的暗铁色光球,光球内部充满了毁灭性的能量乱流和逻辑崩坏的尖啸!

然后——

轰!!!!!!!!!!!!!!

终极的爆炸发生了。

但爆炸的核心,并非指向外部,摧毁东京。

而是……向内。

枪魔真身那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概念领域和力量,在其自身内部逻辑彻底崩坏、能量无限内耗的绝境下,发生了可怕的自噬性湮灭!

暗铁色的光球猛地向内收缩到极致,变成一个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绝对黑点,然后……无声地扩散。

没有冲击波,没有火光。

只有一种概念层面的、无声的净化与重置。

以那黑点为中心,之前被枪魔领域侵蚀、扭曲、抹除的现实空间,如同被橡皮擦过的铅笔画,开始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恢复、重现!

崩塌的建筑从尘埃中升起(虽然残缺),消失的街道重新勾勒轮廓,被抹除的生命气息如同幻影般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残响……就连那铁灰色的死亡之光,也迅速褪去,露出了后面阴沉的、却属于这个世界的真实天空。

东京,从“被抹除”的状态,被强行拉回了现实维度。虽然满目疮痍,虽然损失惨重到无法估量,虽然无数生命已永远逝去……但它存在着,没有像泡沫一样彻底消失。

枪之恶魔真身,降临又离去。

带来的不是预期的终极毁灭,而是一场惨胜到近乎同归于尽的……逻辑湮灭。

天空的裂口缓缓弥合,最后一点暗铁色的光芒也消散无踪。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景象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集体噩梦。

只有下方那劫后余生、却又死寂一片的庞大废墟,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是何等真实与恐怖。

在爆炸中心的正下方,那片因概念对冲和规则重置而变得异常“干净”、近乎绝对平坦的空地中央。

德克萨斯用那半截残剑支撑着身体,单膝跪地,银灰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前方,身体因为过度紧绷和虚弱而微微颤抖。

塞法利亚伏在地上,手指深深抠进冰冷的地面,熔金色的发丝无力地披散,气息微弱但稳定。

而在她们前方几步之遥。

拉普兰德的身体……或者说,是她那一点“自我概念”核心碎片在规则重置中重新凝聚出的、极其淡薄透明的形体,正缓缓地、如同羽毛般飘落。

她的眼睛闭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睡着了。身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仿佛随时会融入空气的状态,没有实体感,只有最微弱的、属于“拉普兰德”这个概念的能量波动。

她还“存在”,但那种存在感,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德克萨斯挣扎着想站起来,想冲过去,但身体却沉重得不听使唤。

塞法利亚也艰难地抬起头,熔金色的眼眸中盈满了泪水与无尽的担忧。

就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之上,在这硝烟(概念意义上的)尚未完全散尽的空气中。

距离她们大约百米外,一栋半边坍塌、摇摇欲坠的高楼断垣上。

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女人。

身材高挑,穿着一身裁剪利落、带有军装风格改良元素的暗红色皮衣和长裤,脚踏高帮军靴。一头火焰般的赤红色长发如同燃烧的旗帜,在带着焦糊味的微风中狂野舞动。她的面容带着一种锋利的、充满侵略性的美,嘴角噙着一丝玩味而睥睨的弧度。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左眼是如同熔岩般的炽金色,右眼则是一只不断变幻着各种战争符号(剑、矛、坦克、爆炸图标等)的、诡异的机械义眼,此刻正闪烁着冰冷的扫描光。

她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废墟中心那三匹奄奄一息的狼,尤其是那个近乎透明的、名为拉普兰德的存在。

她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带着毫不掩饰的评估、好奇,以及一种……仿佛看到新奇玩具或值得一战的猎物般的灼热。

“嚯……”她轻轻开口,声音沙哑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金铁交鸣般的质感,“真是……一场好戏。”

“枪那个蠢货,仗着自己‘概念’够大够硬,横行霸道了这么久,居然……以这种方式‘退场’了?”

她的炽金左眼微微眯起,机械右眼的扫描光芒聚焦在拉普兰德那透明的身躯上,符文快速流转。

“以弱击强……不,是以‘理解’击‘力量’,以‘规则’破‘规则’……利用对手的本质弱点,制造逻辑悖论,引发体系内爆……”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她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那笑容变得更加危险而兴奋。

“玛奇玛那家伙,藏着这样的‘秘密武器’……不,这恐怕连她也无法完全掌控吧?‘适应并学习万物’……连‘战争’本身,也能‘适应’和‘学习’吗?”

她,正是天启四骑士之一,执掌“战争”概念的根源性恶魔——战争恶魔。

她看着拉普兰德,那目光仿佛穿透了那脆弱的形体,直视其灵魂深处那已然停转、布满裂痕的“万化之轮”。

“看来,‘平静’的日子,要到头了。”战争恶魔低声自语,赤发如焰,“有这样的‘变数’在,接下来的‘游戏’……才会更有趣,不是吗?”

她似乎并没有立刻下场的意思,只是如同最耐心的猎人,欣赏着刚刚经历惨烈搏杀、几乎失去所有反抗能力的猎物。

而下方,德克萨斯终于勉强站起,拖着残破的身躯,一步一步,挪到拉普兰德身边,用身体挡在了她和战争恶魔视线之间,尽管她知道这毫无意义。

塞法利亚也挣扎着爬起,熔金色光芒微弱地亮起,试图护住拉普兰德。

战争恶魔看着她们的动作,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忠诚的狼吗?不错。”她点了点头,仿佛在评价物品,“不过,现在的主角……可不是你们。”

她的目光,再次锁定拉普兰德。

“快点‘适应’过来吧,异界的狼。”战争恶魔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在废墟上空回荡,“‘战争’……才刚刚开始。我很好奇,当你面对‘战争’本身时……你的‘轮子’,还能转得动吗?”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如同融入夕阳(不知何时,阴云散开了一些,露出血色的落日余晖)的残光,悄无声息地淡化、消失了。

只留下那句充满挑衅与期待的话语,在死寂的东京废墟上,久久不散。

德克萨斯和塞法利亚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随即又被更深的忧虑笼罩。

战争恶魔……也盯上姐姐了。

而拉普兰德,依旧闭着眼,透明地悬浮在那里,对刚刚降临又离去的另一位天灾级存在,毫无所觉。

她的意识,沉在一片由逻辑悖论、概念碎片和自身残响构成的混沌之海中。

万化之轮彻底沉寂,裂痕遍布。

但轮盘的中心,那枚最初推动一切的核心齿轮,在无尽的黑暗与寂静里,似乎……极其极其缓慢地,动弹了一下。

仿佛在积蓄力量,准备着下一次,更加艰难,也更加不可预测的……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