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当然需要(1/2)

餐馆很小,只有四张桌子,但收拾得很干净。老板娘认得方二军:

“方老师来啦!这位是……”

“汪老师,一中的音乐老师。”

“哦哦,汪老师好!”老板娘热情地倒茶,“两位老师辛苦了,为我们千峦县的文化事业做贡献!”

两人都笑了。那种被认可的感觉,很温暖。

米线上来,热气腾腾。他们边吃边聊,话题从艺术节聊到各自的大学生活,聊到对未来的打算。汪梦姣说她可能会在千峦县多待几年:“这里的孩子有天赋,只是缺少机会。我想带个合唱团出来,哪怕只是唱唱山歌也行。”

“你呢?”她问方二军,“帮扶期结束后,回省城吗?”

方二军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也许回,也许留下来。”

“留下来做什么?”

“继续做现在做的事。”他说,“整理山歌,教孩子画画,帮老人找回年轻时的舞。这些事好像比在省城群艺馆写材料有意义。”

汪梦姣看着他,眼神里有欣赏:“你变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真实了。”她说,“刚认识你的时候,总觉得你身上有层壳,现在壳裂了,能看到里面的人了。”

吃完饭,天色已暗。两人并肩走回文化站。雨后的小镇很安静,石板路上映着路灯昏黄的光,空气里有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气息。走到文化站门口,汪梦姣停下脚步:“我到了。”

她住在文化站二楼的一间空宿舍,是校长特批的,离学校近,方便。方二军看着她,路灯的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她的眼睛很亮,嘴角带着浅浅的笑。米白色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纤细的锁骨。她的身体在灯光下呈现出优美的轮廓——不是刻意的展示,就是自然的、放松的姿态。

那个梦忽然浮现在脑海。那些线条,那些光影,那些炭笔在纸上划过的质感。心跳忽然加快。喉咙发干。

“汪老师。”他开口,声音有些紧。

“嗯?”

“我……”他深吸一口气,“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话到嘴边,却卡住了。太冒昧了,太唐突了,太不合适了。他们是同事,是合作伙伴,提出这样的请求,会不会毁了一切?

可是那个念头像疯长的藤蔓,缠住了他的理智。

“我想……”他终于说出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画你。”

汪梦姣愣了一下:“画我?素描吗?可以啊,什么时候?”

“不是普通的素描。”方二军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坚定,“是人体。”

时间仿佛静止了。街上的虫鸣,远处的人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在这一刻消失。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这个悬在空中的请求。汪梦姣的表情凝固了。不是愤怒,不是羞辱,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解读的凝固。她的眼睛看着他,像是要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他提出这个请求的真正动机。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然后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为什么?”

“因为……”方二军寻找着合适的词语,“因为你的身体很美。不是作为女人,是作为造物。它的线条,比例,结构,都是完美的研究对象。我想画它,用最纯粹的方式,只关注光线、空间、造型。”

他说得很真诚,甚至有些笨拙。没有色情,没有欲望,只有艺术家对美的渴望。汪梦姣没有说话。她转身,走上文化站的台阶。木楼梯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二楼走廊入口,她停下来,回过头。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她的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我需要时间考虑。可以吗?”

方二军点头:“当然。无论你的决定是什么,我都尊重。”

“好。”她说完,转身走进走廊深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一扇门后。

方二军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夜风吹过,带着山里的凉意。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他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是勇敢,还是愚蠢?是艺术的冲动,还是情感的表达?

也许都是。

他抬头看向二楼那扇窗户。灯亮了,窗帘拉上了。那扇窗后,有一个人正在思考他的请求,思考要不要把自己的身体,作为画布上的客体,交给他。而窗外,千峦县的夜晚一如既往地安静。雨后的星空格外清澈,银河横跨天际,像一条发光的河流。

方二军深深吸了口气,转身离开。无论结果如何,他已经跨出了那一步。从曲婷的阴影里,向着光,迈出了一步。哪怕这光,可能灼伤他。但至少,他不再躲在阴影里了。

曲婷经过了剧烈的心里波动之后,终于从阴影里往更阳光的地方迈出了第一步,对于所有的事情她果断地选择了勇敢面对。从勐润镇到勐伴镇的回程,曲婷选择了步行。不是没有车,是她需要这段路。需要脚踩在泥土上的实感,需要山风拂过脸颊的凉意,需要汗水浸透衬衫的黏腻,需要这具身体在疲惫中确认自己还活着,还在前行。哪怕只是走回原点。

三十七公里山路,她走了整整一天。从清晨薄雾走到暮色四合。途中经过傣族寨子,布朗族村落,橡胶林,茶山。她走得很慢,有时停下来,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喝水,看着远处的山峦在光影中变幻颜色。

韩一石的话在脑海里反复回响:

“逃避有用,但只能一时。”

“把画完成。不是用你现在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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