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记忆碎片，暗影迫近（1/2）

“博古斋”二楼，气氛前所未有的复杂。

曾经的陋室如今宽敞明亮，但此刻却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凝滞感。林九——或者说，这个暂时只知道自己可能叫“林九”的年轻人，有些局促地坐在一张崭新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王胖子硬塞过来的热茶。他身上的地摊货衣服与这间明显经过精心打理、陈设着不少真品古玩的房间格格不入。

王胖子像一座激动的肉山，在他面前来回踱步，时不时停下来，用那双依旧泛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仿佛一眨眼他就会再次消失。沈兰心则坐在他对面，相较于王胖子的失态，她显得克制许多，只是那紧握着茶杯、微微发白的手指，和始终未曾从林九脸上移开的、混杂着巨大喜悦与深切担忧的目光，暴露了她内心远不平静的波澜。

“九哥！你好好看看！看看这屋子！看看我！再看看沈小姐！你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王胖子声音依旧带着激动的颤抖，他指着四周，“这博古斋！以前又小又破，是你跟我一起收拾出来的！还有她，沈兰心，沈总！当初你帮她家破风水局，她还老觉得你是骗子来着！”

林九顺着他的手指，目光扫过房间。一些模糊的、破碎的画面如同沉在水底的碎片，偶尔闪烁一下，却无法拼凑成型。他看到王胖子那张胖脸，觉得熟悉又陌生；看到沈兰心那清冷美丽的容颜，心脏会莫名悸动，却抓不住任何具体的回忆。

他努力地回想，眉头紧蹙，太阳穴传来阵阵针扎似的细微痛感。最终，他还是摇了摇头，眼神带着真实的茫然和一丝歉意：“对不起……我……我只记得好像睡了一觉，醒过来就在一个不认识的地方，走了很久……然后，就觉得自己应该来这里摆个摊……其他的，都很模糊。”

“摆摊？摆什么摊？！”王胖子几乎要跳起来，“你是赊刀人啊九哥！赊刀人！咱们是干这个的！”他激动地比划着，“就是那种，给人赊刀，然后预言，等预言应验了再收钱或者收债！很牛逼的！”

“赊……刀人？”林九喃喃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眼神更加困惑。

沈兰心轻轻放下茶杯，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林九，你还记得陈天雄吗？记得昆仑山？记得……那株黑色的莲花吗？”

这三个词如同三把钥匙，猛地刺入林九混沌的记忆深处！

“陈……天雄……”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一股冰冷刺骨的恨意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感，毫无征兆地从心底升起，让他瞬间打了个寒颤。

“昆仑……”他眼前仿佛闪过无尽雪峰和暗红色的天空，耳边似乎回荡起模糊的、震耳欲聋的咆哮与凄厉的哀嚎。

“黑……莲……”最后这个词，带来的是极致的毁灭景象，是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是自身仿佛在燃烧、在消散的极致痛苦……

“呃啊！”林九猛地抱住头，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那些碎片化的记忆带着强烈的情感冲击，如同洪水般试图冲垮他意识的堤坝，却又因为过于破碎和庞大，无法形成连贯的影像，只能带来剧烈的头痛和灵魂层面的撕裂感。

“九哥！”

“林九！”

王胖子和沈兰心同时惊呼，上前扶住他。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慢慢来！不急！咱们不急！”王胖子看他痛苦的样子，心疼得直抽抽，连忙说道。

沈兰心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急，柔声道：“对，先休息，不要强迫自己。”

好一会儿，林九才缓过劲来，呼吸依旧有些急促，眼神中除了茫然，更多了几分惊悸。他看着眼前两人毫不作伪的关切，心中那陌生的坚冰，似乎融化了一丝。

“我……我会努力想起来的。”他低声说道，带着一种承诺的意味。

……

接下来的几天，林九暂时在“博古斋”住了下来。王胖子几乎是把他当成了易碎的瓷娃娃，嘘寒问暖，寸步不离。沈兰心也放下了大部分工作，几乎每天都过来，带来各种滋补的药材和安神的食物，试图用熟悉的环境和关怀唤醒他的记忆。

他们给他讲过去的事情，从夜市摆摊预言李老板血光之灾，到帮沈家破局，与陈天雄手下斗法，结识749局，破坏一个个节点，直到最终的昆仑决战……

林九静静地听着，那些惊心动魄的故事对他而言如同别人的传奇。但偶尔，当听到某些细节时，比如“观气”、“赊刀秘典”、“因果”这些词汇，他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会微微共鸣。他会下意识地做出一些动作，比如手指无意识地勾勒某个符文轨迹，或者眼神会在某个瞬间变得极其锐利，仿佛能看透虚妄。

但他依旧无法主动回忆起任何完整的片段。他的记忆，像一本被撕碎后又胡乱粘合的书，缺失了太多关键页码。

这天下午，王胖子被749局一个临时任务叫走，沈兰心也因为一个重要会议不得不离开。店里只剩下林九和那个被他救下的、拥有灵觉的少年小斌。

“林……林叔，”小斌有些怯生生地递给林九一杯水，眼神里充满了好奇与崇拜。他虽然年纪小，但也从王胖子和沈兰心的只言片语中，知道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就是三年前拯救了世界的英雄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