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醉生楼里的真相(1/2)

一、地下的囚笼

阶梯向下延伸,深不见底。墙壁上那些睁开的眼睛不是装饰,而是真实的、活生生的眼睛——瞳孔收缩、转动,随着林九和阿雅的移动而移动,像一群饥饿的秃鹫盯着腐肉。

“这是‘千目咒’。”阿雅低声道,手已经按在腰间短刀上,“噬灵教的禁术,用活人的眼睛炼制,能监视、能攻击、更能吸食魂魄。我们被包围了。”

前方的民国装女子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在幽绿的光线下,她的脸开始变化——皮肤像蜡一样融化,露出下面青黑色的、布满缝合痕迹的真容。那双空灵的眼睛变成了两个黑洞,里面蠕动着细小的、蛆虫般的黑色丝线。

“你不是鬼市的人。”林九平静地说,斩灵刀已经握在手中,“你是噬灵教的‘画皮鬼’。”

“画皮鬼”笑了,嘴巴咧到耳根,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尖牙:“聪明。可惜聪明人都活不长。”

她撕下身上的学生装,露出下面扭曲的身体——那是由至少三具不同尸体的部分缝合而成的,针脚粗糙,有些地方还在渗着黑水。胸腔处有一个空洞,里面不是心脏,而是一团疯狂蠕动的噬灵藤。

“市主呢?”林九问,“真正的鬼市之主在哪?”

“死了。”画皮鬼轻描淡写,“三个月前就死了。他居然想阻止教主的大业,真是愚蠢。现在鬼市由我们接管,这里将成为教主‘万魂幡’最重要的养料场。”

她张开双臂,墙壁上的眼睛同时发出红光:“而你,赊刀人,你的魂魄是上等的祭品。教主要用你的魂,炼成控制万魂幡的核心!”

话音未落,墙壁上的眼睛同时射出红色光束!

阿雅迅速结印,腰间的铜铃自动飞起,在空中旋转、变大,化作一面铜钟虚影罩住两人。“铛——”光束击中铜钟,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铜钟虚影剧烈摇晃。

“我撑不了多久!”阿雅咬牙,“这些光束在消耗我的本命蛊!”

林九盯着画皮鬼胸口那团噬灵藤,突然明白了什么:“你不是普通的画皮鬼。你是……容器。你在用噬灵藤维持一个通道,连接这里和噬灵教的总坛。”

画皮鬼脸色微变——虽然那张缝合脸很难看出表情变化,但眼神里的震惊掩饰不住。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和噬灵教交过手。”林九向前一步,斩灵刀横在身前,“陈天雄的尸傀胸口也有噬灵藤,但那是单向抽取。而你这里的……是双向流动。你在把收集到的魂魄传输出去,同时接收那边的指令。”

他看向墙壁上的眼睛:“这些眼睛,不只是监视器,也是‘魂灯’。每一个眼睛都代表一个被囚禁的魂魄,对不对?”

画皮鬼沉默片刻,突然大笑:“不愧是赊刀人!可惜,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她胸口噬灵藤猛地膨胀,藤蔓如毒蛇般射出,同时攻击铜钟虚影的各个薄弱点。阿雅的铜钟终于支撑不住,“咔嚓”一声碎裂!

“退!”林九一把推开阿雅,自己迎向藤蔓。

斩灵刀挥出,刀光如月。但刀锋砍在藤蔓上,只溅起一串火花——这些藤蔓比陈天雄的那些坚硬十倍,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鳞片。

藤蔓缠住了林九的手腕、脚踝、腰部,将他吊到半空。噬灵藤的尖端刺破皮肤,开始抽取他的血液和……魂魄。

剧痛袭来。不是肉体的痛,是灵魂被撕裂的痛。林九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强行抽离,视野开始模糊。

“林九!”阿雅想冲过来,但被更多的藤蔓拦住。

“别管我!”林九嘶吼,“打她胸口!噬灵藤的核心!用你最毒的蛊!”

阿雅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陶罐,用力砸在地上。陶罐碎裂,里面爬出几十只血红色的蜈蚣,每一只都有手掌长,背上有诡异的金色纹路。

“血蜈蛊,去!”

蜈蚣们迅速爬向画皮鬼,顺着她的腿往上爬。画皮鬼想拍打,但蜈蚣太多,转眼就爬满了她的身体,开始啃咬那些缝合线。

缝合线一根根崩断,画皮鬼的身体开始解体。她尖叫着,胸口的噬灵藤疯狂扭动,想要保护核心,但已经晚了。

一只蜈蚣钻进了空洞,狠狠咬在噬灵藤的核心上!

“啊——!”画皮鬼发出非人的惨叫。

噬灵藤剧烈抽搐,缠着林九的藤蔓松开了。林九摔在地上,大口喘气,但挣脱的瞬间,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不是普通的符,是用他的精血画的“破邪符”。

他将符拍在自己胸口,正好贴在续命蛊的印记上。

“以我之血,燃我之魂,赊刀秘法——焚邪!”

符箓燃烧,金色的火焰顺着噬灵藤迅速蔓延,烧向画皮鬼胸口的空洞。火焰所过之处,藤蔓化为灰烬。

画皮鬼的身体开始崩溃,一块块尸块脱落,露出里面真正的核心——那是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心脏表面爬满了黑色的血管,血管末端连接着墙壁上的每一只眼睛。

“你……你会后悔的……”画皮鬼最后的声音从心脏里传出,“教主……已经醒了……你们所有人……都会成为祭品……”

心脏炸开,黑血四溅。

墙壁上的眼睛同时闭上,然后一个接一个枯萎、脱落,像死去的虫蛹掉在地上。

通道陷入死寂。

林九跪在地上,咳出大口黑血。胸口的续命蛊印记黯淡了一半——刚才那招“焚邪”消耗的是他的生命本源。

阿雅冲过来扶住他:“你疯了吗?!用精血燃魂,你会死的!”

“不这样……我们都得死……”林九虚弱地说,“快……去找沈兰心他们……画皮鬼死了,噬灵教肯定会察觉……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可你的伤……”

“死不了。”林九强撑着站起,“带路,去醉生楼。”

二、楼中的拍卖会

醉生楼内,灯火辉煌。

沈兰心和王胖子走进一楼大厅时,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这里不像鬼市的其他地方那样阴森诡异,反而富丽堂皇得像旧上海的顶级夜总会。水晶吊灯,红木桌椅,穿着旗袍的女侍应端着托盘穿梭,托盘上是美酒和精致的点心。

大厅中央是一个舞台,台上正在表演——不是歌舞,而是一场“拍卖会”。

一个穿着燕尾服的主持人站在台上,手里拿着木槌。他身后站着三个“商品”:第一个是个年轻女子,脖子上套着项圈,眼神空洞;第二个是个中年男人,双手被铁链锁着,脸上布满恐惧;第三个是个孩子,大概七八岁,蜷缩成一团发抖。

“接下来是今晚的特别商品!”主持人声音洪亮,“三号,男童,生辰八字极阴,魂魄纯净无瑕,是炼制‘阴童子’的上等材料!起拍价,五十年阳寿!”

台下立刻有人举牌:“五十五年!”

“六十年!”

“七十年!”

沈兰心感觉一阵恶心。她终于明白鬼市在做什么了——这里在公开贩卖活人,用他们的魂魄、阳寿、肉身作为商品。

王胖子拉住她:“沈小姐,我们……我们快走吧……”

“等等。”沈兰心强迫自己冷静,“你看台上那些人的眼神。”

王胖子仔细看,发现那三个人虽然恐惧,但眼神深处还有一丝清醒——不像完全被控制的样子。

“他们……是诱饵?”他低声问。

“可能是陷阱。”沈兰心环顾四周,“你看那些买家,有些明显不是活人,有些是修行者,还有一些……”

她看到角落里的一个身影,愣住了。

那是个穿着西装的老人,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正悠闲地品着红酒。他看起来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但沈兰心认得他——

那是她父亲生前的好友,也是沈氏集团的董事之一,赵文昌。

三个月前,在父亲昏迷后,赵文昌突然辞去董事职位,消失不见。沈兰心找过他,但音讯全无。

他怎么会在这里?

似乎感受到目光,赵文昌转过头,看到了沈兰心。他明显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朝她举了举酒杯。

沈兰心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赵叔叔。”她在赵文昌对面坐下,“好久不见。”

赵文昌放下酒杯,叹了口气:“兰心,你不该来这里。”

“那你为什么在这里?”沈兰心直视他的眼睛,“我父亲昏迷前,最后见的人就是你。他说你告诉他一些关于天雄生物的事,然后你就消失了。”

赵文昌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你父亲……是我害的。”

“什么?”

“陈天雄找过我。”赵文昌的声音很低,“他说可以让我长生不老,条件是我帮他……接近你父亲。我鬼迷心窍,答应了。我告诉你父亲,天雄生物在研究延寿技术,邀请他投资。其实那是个陷阱,你父亲去参观实验室时,被他们下了咒。”

沈兰心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为什么?我父亲待你不薄!”

“因为恐惧。”赵文昌苦笑,“我得了癌症,晚期。医生说最多活半年。陈天雄找到我,说可以治好我,还能让我多活一百年。我……我没能拒绝。”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这三个月,我每天都在后悔。但已经回不了头了。陈天雄在我身上下了噬心蛊,我必须定期来鬼市,帮他收集情报、物色‘商品’。”

他看向台上:“看到那个孩子了吗?他是陈天雄点名要的。因为他的生辰八字,正好和某个古老仪式需要的祭品吻合。”

沈兰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主持人已经敲槌:“成交!三号商品,由三楼的贵客拍得,成交价——一百二十年阳寿!”

那个孩子被带下台,两个黑袍人押着他走向楼梯。

“什么仪式?”沈兰心追问。

赵文昌摇头:“我不知道细节,只知道那仪式需要三个核心祭品:一个极阴生辰的童男,一个极阳生辰的童女,还有一个……拥有特殊血脉的修行者。陈天雄称之为‘三才祭’,说可以打开通往‘门’的通道。”

特殊血脉的修行者……

沈兰心立刻想到林九。

“那个修行者,需要什么条件?”

“必须是传承古老的修行者,血脉纯净,而且……”赵文昌顿了顿,“最好是命不久矣的。因为仪式的过程会抽取祭品全部的生命力,如果是健康的人,生命力太强反而会破坏仪式的平衡。”

沈兰心心里一沉。林九正好符合所有条件:赊刀人传人,血脉古老,重伤濒死。

“仪式什么时候举行?在哪?”

“我不确定时间,但地点……”赵文昌看向醉生楼的楼顶,“应该就在这里。醉生楼的顶楼,是一个特殊的空间,据说可以连通阴阳两界。陈天雄三个月前就开始改造那里了。”

沈兰心站起身:“赵叔叔,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你说。”

“我要救那个孩子,还要上顶楼。你能帮我吗?”

赵文昌苦笑:“兰心,你会死的。顶楼有噬灵教的护法守着,而且陈天雄可能亲自在那里。你现在去,就是送死。”

“那我也要去。”沈兰心眼神坚定,“我父亲教过我,有些事,明知不可为也要为。因为如果所有人都选择退缩,这个世界就没救了。”

赵文昌看着她,突然笑了,笑容里有欣慰,也有苦涩:“你真像你父亲。好吧,我帮你。但只能帮你一次,之后我必须离开,陈天雄会发现我背叛了他。”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箓和一把钥匙:“这是‘隐身符’,能让你在十分钟内不被低阶邪祟发现。这是三楼储藏室的钥匙,那里有直接通往顶楼的密道——只有我知道。”

他顿了顿:“但密道尽头,是陈天雄布下的‘噬魂阵’。我没有破解的方法,只能靠你们自己。”

沈兰心接过符箓和钥匙:“谢谢。”

“别谢我。”赵文昌起身,“这算是我还你父亲的债。快去吧,趁拍卖会还没结束,大部分守卫都在这里。”

沈兰心点头,拉着王胖子快速离开。

赵文昌看着她的背影,重新坐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对准自己的心口。

“老沈……我欠你的……还了……”

刀刺入。

他没有立刻死,而是闭上眼睛,等待噬心蛊的反噬。背叛噬灵教的人,会死得极其痛苦,这是规矩。

但他等来的不是疼痛,而是一只手,按住了他拿刀的手。

赵文昌睁眼,看到一张年轻的脸。

是林九。

三、密道与噬魂阵

“想死?”林九夺过刀,“太便宜你了。你得活着,赎罪。”

赵文昌愣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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