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龙脉之下，防线之前（1/2）

西山龙脉入口，夜九点。

林九站在一片荒废的采石场边缘，脚下是乱石嶙峋的山坡，远处是笼罩在夜幕中的连绵山脊。在他眼中，这里却是一幅完全不同的景象——

整条龙脉像一条沉睡的巨蟒，蜿蜒盘踞在山体深处。而采石场正下方，正是龙脉的“七寸”所在，也就是老头子说的“地脉入口”。

但此刻，那处入口周围，密密麻麻布满了暗红色的“气”。

那是陈天雄布下的防线。

“九哥，你到哪儿了？”耳机里传来王胖子的声音，夹杂着电流杂音——这里的磁场已经紊乱到影响常规通讯了。

“就在入口上方五十米。”林九压低声音，“胖子，庇护所那边怎么样？”

“一切正常，就是...”王胖子犹豫了一下，“就是沈小姐醒了之后，非要去找你。我跟陈奶奶好说歹说才把她劝住，她现在在监控室盯着，一分钟问一次你的位置。”

林九心中一暖，但随即正色道：“拦住她，千万别让她过来。这边的情况比预想的还糟。”

“有多糟？”

林九透过碎石缝隙向下看去。

采石场底部已经被改造过了，搭建起了十几个临时帐篷，帐篷间拉着铁丝网和探照灯。至少有三十个人在巡逻，清一色黑色作战服，腰间鼓鼓囊囊显然带着家伙。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些人身上都缠绕着浓郁的、不正常的“气”。

不是活人的生气，也不是死人的阴气，而是一种...混合体。像是活人被强行注入了某种外来的能量，身体还在，魂魄却已经被污染了。

“陈天雄用了‘炼傀术’。”林九咬牙，“他把手下的人炼成了半人半傀的怪物。这些人还有自己的意识，但已经被植入绝对的忠诚和战斗本能。而且他们不怕疼，不怕死，只要没被打碎脑袋，就能一直战斗。”

王胖子倒吸一口凉气：“那你怎么进去？”

“得智取。”林九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十几张裁剪成小人形状的黄纸，“师父留下的‘纸傀术’，我改良了一下。待会儿我放纸傀下去吸引注意力，你帮我做件事。”

“你说。”

“黑掉他们的通讯系统。”林九说，“我刚才看到营地中央有个信号塔，应该是他们的指挥中枢。我需要你让那个塔失灵至少十分钟，够我潜进去。”

王胖子沉默了几秒：“我试试，但九哥，这里的磁场太乱了，我的设备...”

“用老头子的镇运钱。”林九从怀里摸出三枚铜钱，用红线穿成一串，“把这三枚钱贴在你的服务器上，能暂时稳定周围的磁场。记住，只有十分钟效果，过了十分钟，铜钱会碎，你的设备可能也会烧掉。”

“懂了，我这就准备。十分钟后动手？”

“对，十分钟后。”

林九结束通讯，开始布置纸傀。

他把那些黄纸小人平放在地上，咬破指尖，在每个小人的额头点上一滴血。血珠渗入黄纸，纸人竟然开始微微颤动，像要活过来一样。

“去。”

林九低声念咒，手指快速结印。

十几个纸人同时立起，悄无声息地滑下山坡，像一群灵巧的壁虎，在乱石间快速移动。

它们的目标很明确——营地外围的三个巡逻小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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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营地中央最大的帐篷里。

陈天雄坐在一张行军床上，脸色苍白得可怕。他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但绷带下隐隐透出暗红色的血渍。那是西山山洞里被地龙抓伤的地方，伤口用尽了最好的药也无法完全愈合，还在缓慢渗血。

更糟的是，他感觉到生命力在持续流失。二十年寿元的代价比他想象的更大，他现在每呼吸一次，都能感受到那种...生命沙漏在漏沙的绝望感。

“老板，最新的监测数据。”一个戴眼镜的技术员走进帐篷，递上平板电脑，“龙脉能量波动指数又上升了3个百分点，已经接近临界值。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有三十二小时，地脉就会完全开启。”

“林九呢？”陈天雄头也不抬。

“还没出现。但我们的人发现，沈家老宅那边出了意外——白先生失联了。”

陈天雄猛地抬头：“怎么回事？”

“五分钟前，白先生的定位信号消失。我们派去接应的小队在沈家老宅外发现了战斗痕迹，但没找到白先生本人。不过...”技术员犹豫了一下，“我们发现了这个。”

他调出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

画面中，一个白发老太太扶着沈兰心从沈家老宅走出来，两人上了车。而院子里，白先生——准确说是他那具白骨法相——像雕塑一样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个老太太是谁？”陈天雄眯起眼睛。

“查不到。数据库里没有她的任何信息，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陈天雄盯着画面中的老太太，突然瞳孔一缩。

他想起来了。

陈老刀有个妹妹，小时候见过一次。虽然已经过去几十年，但那眉眼间的轮廓...

“陈家的人。”他冷笑，“陈老刀居然还留了这么一手。不过没关系，一个老太太而已，翻不起什么浪。”

他站起身，走到帐篷中央的沙盘前。沙盘上精确还原了西山龙脉的地形，而在龙脉“七寸”的位置，插着一面红色的小旗。

“地脉入口周围的防御布置得怎么样？”

“三重防线。”技术员指着沙盘，“第一重，外围巡逻队，三十人，全部经过‘基础傀化改造’，战斗力和耐痛性是普通人的三倍。第二重，入口周围的地雷阵和感应陷阱，只要有人靠近就会触发。第三重...”

他顿了顿：“第三重是‘祂’亲自布置的。”

陈天雄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敬畏。

那个“祂”，就是地脉深处沉睡的“错误”。虽然还没完全苏醒，但已经能通过梦境和幻觉传递信息。陈天雄之所以知道这么多秘密，甚至学会炼傀术，都是“祂”在梦中传授的。

而作为回报，他需要收集九龙璧碎片，帮助“祂”破封。

“祂说过，林九一定会来。”陈天雄看着沙盘，“而且会来得很早。因为他师父一定把真相告诉他了，他一定会想抢在我们前面进入地脉。”

“那我们现在...”

“等。”陈天雄坐回行军床，“等他来，然后...抓住他。他身上有两块碎片，加上我手里的两块，就凑齐四块了。还差五块，血月升起前，我一定要集齐。”

技术员犹豫了一下：“老板，我一直想问...我们真的要和那个‘东西’合作吗？万一它破封后翻脸...”

“不会的。”陈天雄打断他，“我和它签了‘血契’，我的命和它的命连在一起。我死，它会重伤；它死，我也会死。所以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且，你觉得我们现在还有选择吗？我为了走到这一步，付出了二十年寿元，背叛了祖宗，手上沾了多少血？已经没有回头路了。要么成功，成为新世界的主宰；要么失败，死无葬身之地。”

帐篷里陷入沉默。

几秒后，外面突然传来枪声！

“怎么回事？！”陈天雄猛地站起。

一个浑身是血的改造人冲进帐篷，声音嘶哑：“老板！有...有纸人！会动的纸人！它们袭击了巡逻队！”

“纸人？”陈天雄脸色一变，“纸傀术！林九来了！”

他快步走出帐篷。

营地已经乱成一团。

十几个黄纸做的小人，在营地各处上蹿下跳。它们速度极快，而且目标明确——专挑改造人的眼睛、咽喉、关节等脆弱部位攻击。虽然纸人的攻击力有限，顶多划破点皮，但它们造成的混乱却是致命的。

更诡异的是，这些纸人被打碎后，会爆出一团黄色的烟雾。烟雾弥漫处，改造人们开始剧烈咳嗽，动作明显变得迟缓。

“烟雾里有迷魂粉！”陈天雄捂住口鼻，“所有人戴防毒面具！不要追那些纸人，它们只是诱饵！林九真正的目的是...”

话音未落，营地中央的信号塔突然“噼啪”一声，爆出一团电火花！

整个营地的灯光瞬间熄灭，探照灯全部熄灭，通讯设备里只剩下刺耳的电流声。

“他黑了我们的通讯！”技术员尖叫，“备用电源正在启动，但至少需要三分钟！”

三分钟。

对于一个顶尖的潜入者来说，足够做很多事了。

陈天雄眼中闪过狠色：“启动‘第二预案’。既然他来了，就别想走了。”

他转身回到帐篷，从行军床下拖出一个金属箱子。打开，里面是一套特制的黑色作战服，以及一把造型古怪的长刀。

刀身细长，通体漆黑，刀柄上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那是他从某个古墓里挖出来的“噬魂石”，能够吸收周围的负面情绪和灵魂碎片。

陈天雄穿上作战服，握紧长刀，走出帐篷。

黑暗中，他的眼睛开始泛起淡淡的红光。

那是“祂”给予的馈赠——在特定条件下，能够短暂获得超凡的感知能力。

现在，他要亲自去会会那个赊刀人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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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外围，乱石堆中。

林九趁着混乱，已经悄无声息地潜到了地雷阵边缘。

他手里拿着一个简易的探测器——其实是王胖子临时改装的地磁仪，能够探测到金属和异常的磁场波动。屏幕上显示，前方十米范围内，至少有二十几个红点，那就是埋设的地雷。

“九哥，信号塔已经黑了，他们正在启动备用电源。”耳机里传来王胖子的声音，“你最多还有两分钟。”

“够了。”林九收起探测器，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瓶子里装的是特制的“引雷粉”——用硫磺、硝石和朱砂混合研磨而成，撒出去后，会引发周围地雷的金属部分轻微发热，从而触发地雷的感应装置。

这是险招，因为一旦引爆一颗，整个雷区都会连锁爆炸。

但林九有别的打算。

他把引雷粉均匀地撒在面前的地面上，然后后退十几米，躲到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

“胖子，给我精确的磁场波动数据。我需要知道哪里的磁场最薄弱。”

“稍等...有了！你左前方三点钟方向，距离你现在位置八米，磁场波动指数比其他地方低12%！”

就是那里！

林九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调动体内所剩不多的福缘。

他在“看”。

在他的感知里，前方的雷区不是一片死地，而是一个由无数“线”编织成的网。每颗地雷都是一根线，这些线互相连接，牵一发而动全身。

但王胖子指出的那个点，有几根线断开了。

那是磁场紊乱造成的“盲区”，地雷的感应装置在那里会短暂失效。

“三...二...一...”林九默数。

就在备用电源启动，营地灯光重新亮起的瞬间——

他动了！

身形如猎豹般蹿出，每一步都精确地踩在预设的落点上。八米距离，他只用了两秒。

而就在他跨过雷区，落地的瞬间，身后的引雷粉开始发挥作用。

“噗噗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