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风与土的对话(1/2)

随着买买提大叔那一声“试试”,仿佛打开了尘封的记忆闸门。

帕米尔高原的呼唤,不再是模糊的传说,而是变成了一个具体而充满挑战的创作课题。这不仅仅是要复制一些古老的纹样,而是要重现一种早已失落的、融合了高原旷野气息的独特风格。

这对于年事已高、身体又刚出状况的买买提大叔来说,无疑是一次巨大的考验,非常困难。

挑战首先来自材料。艾山带来的信息表明,当年吐尔迪阿洪在帕米尔高原制作陶器时,很可能就地取材,使用了高原特有的黏土。那种黏土与喀什古河道旁的陶土在成分、韧性和烧结温度上必然存在差异。买买提大叔凭记忆描述,那种土更“硬”,颜色偏灰白,烧成后敲击声更清脆。

“我们得找到类似的土。”大叔用维语对阿娜尔古丽说,眼神里是匠人特有的执着,“不一样的土,烧不出一样的魂。”

于是,一场寻找“帕米尔之土”的行动开始了。

我们无法真的去帕米尔高原取土,时间和成本都不允许,只能在附近寻找土源,来完成这项艰巨任务。

买买提大叔凭着经验,带着我和阿娜尔古丽,开始在喀什周边不同的土坡、河滩寻找质地相近的替代品。

我们挖回各种样品,大叔用手捻、用鼻子闻,甚至用舌头轻轻尝一下(我们极力劝阻),来判断其含沙量、粘性和矿物成分。

经过反复比对,他终于选定了一种来自古城北面一处废弃砖窑附近的灰白色黏土,认为其质地最接近记忆中的感觉。

接下来是釉料的难题。艾山带来的碎片上的釉色,是一种非常深沉的、带着金属光泽的墨绿色,隐约还有细微的结晶斑点,这与买买提大叔惯用的温和的赭石、土黄釉截然不同。

大叔回忆,父亲曾提过,在帕米尔会用一种特殊的、含铜量很高的矿石来调釉,有时还会加入碾碎的某种高原植物的灰烬。

我们再次化身“矿物猎人”,在喀什的老巴扎和郊外的矿区寻找可能的原料。

阿娜尔古丽查阅了一些关于古代釉料的资料作为参考,尽可能接近帕米尔高原上釉料特征。

最终,我们找到了一种深绿色的铜矿石粉末,以及一种燃烧后呈碱性的骆驼刺草灰。

买买提大叔像一位炼金术士,在院子里支起小锅,小心翼翼地调配着新的釉料配方,记录下每一种配比,烧制出小小的试片。

失败了一次又一次,釉色不是太浅就是太艳,或者烧制时流淌过度。但他没有气馁,每一次失败都让他更接近目标。

最大的挑战,在于纹样与器型的重塑。买买提大叔面对的,不是自己驾轻就熟的几何图案,而是父亲那一代更具写意和象征性的风格。

那些奔放的螺旋纹、锐利的菱形组合,充满了动感和力量,需要更大幅度的运刀和更强劲的手腕力量。这对于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来说,尤为艰难。

阿娜尔古丽将碎片上的纹样高清拍照、放大打印出来,贴在作坊最显眼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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