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2/2)
男人们大多只是远远地看着,目光锐利,带着评估猎物般的审视,交头接耳,似乎在讨论她的来历和潜在威胁。女人们则大胆一些,会凑得近些,指着她身上颜色鲜艳但破破烂烂的化纤面料窃窃私语,偶尔还会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她们健康的麦色皮肤、充满力量感的身体曲线,以及身上那些用兽牙、骨头和彩色石头做成的、充满野性美的装饰,都与江婉儿此刻苍白、狼狈、穿着“怪异”的形象形成了鲜明对比。
那些目光里,有纯粹的好奇,有对未知的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种隐隐的排斥。她就像一个不合时宜的音符,突兀地闯入了他们和谐而原始的乐章里,打破了某种固有的平衡。
江婉儿抱着膝盖,坐在石屋门槛旁的一块石头上,低着头,看着自己沾满泥污的鞋尖。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却暖不进她冰冷的心里。
她想念阿雅姐爽朗的笑声,想念客栈里那只慵懒的橘猫,甚至想念城市里那些虽然虚伪却至少能沟通的面孔。在这里,她无法表达,无法沟通,像一个哑巴,一个异类,一个被排斥在外的孤岛。
一滴眼泪不受控制地滴落,砸在脚下的尘土里,瞬间裂开一个小点。
她赶紧用手背擦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抬起头。不能哭,至少不能在他们面前哭。示弱,在这种环境里,可能换不来同情,只会招致更多的轻视。
她看到不远处,几个狮族的孩子正在玩一种类似投掷石块的游戏,他们动作矫健,笑声清脆,充满了生命的活力。他们的母亲坐在一旁,一边做着手中的活计(可能是缝制兽皮,或者处理食物),一边慈爱地看着他们,偶尔出声指点几句。
那温馨寻常的一幕,像一根针,轻轻刺痛了江婉儿的心。那是一种她无法融入,也无法拥有的,属于“家”和“族群”的温暖。
墨瞳不知何时走到了门口,抱着臂,倚在门框上。他看着她迅速擦掉眼泪、强装镇定的侧脸,看着她望着那群孩子时眼中一闪而过的羡慕和落寞,金色的瞳孔深处,似乎有某种极细微的波动,但很快又归于沉寂。
他依旧没有开口,也没有任何表示。
夕阳西下,部落里升起了更多的炊烟,食物的香气和人们劳作归来的喧闹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浓郁的生活气息。而这所有的热闹,都与角落里的江婉儿无关。
她被带回石屋内部,兽皮帘子落下,再次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孤独,像夜色一样,浓重地包裹了她。她摸着胸前那枚平安符,感受着那微弱的暖意,这是她与过去那个世界,以及那段奇异经历的唯一联系了。
在这个充满野性力量和排斥目光的狮族部落里,她前所未有地想念那个鸟语花香的梦境,也更加清晰地意识到,回家的路,恐怕比她想象的,要漫长和艰难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