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2)
平安。她如今身陷这完全陌生的兽世,与平安二字相去何止万里。但这枚平安符,以及那个鸟语花香的梦境,还有那不可思议的金色狮影,都像是冥冥中的一丝联系,连接着她与那个或许再也回不去的世界,给予她一丝虚幻却必要的慰藉。
她又翻开笔记本。里面夹着她原来的身份证、银行卡,还有一些她随手记下的旅行笔记和心情随笔。那些方块字,在此刻看来,如此亲切,又如此遥远。她用手指轻轻描摹着那些字迹,仿佛能从中汲取到一点点来自故乡的力量。
她沉浸在浓得化不开的乡愁和悲伤里,全然没有察觉到,当她指尖反复摩挲着平安符上那只古朴的蝴蝶时,那蝴蝶的纹路在清冷的月光下,似乎极其微弱地、一闪而逝地,泛过一丝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流光。
更未曾察觉,在她精神最为集中、情感最为浓烈地思念着“家”和“过去”时,她周身极其细微的空间,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极其隐晦的波动。那波动微弱到如同水滴落入大海,连近在咫尺、感知敏锐的墨瞳都未曾惊醒。
那并非能量的涌动,更像是一种……共鸣?或者说,是某种存在于她与这枚平安符之间的、尚未被激活的通道,因为强烈的情感而产生了极其细微的涟漪。
可惜,这涟漪太弱,太短暂,瞬间就平息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江婉儿对此一无所知。她只是觉得,抚摸过平安符后,心里那尖锐的疼痛似乎缓和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
她将平安符和笔记本重新贴身收好,紧紧裹了裹身上的兽皮,将自己更深地埋进干草垛里。草梗硌着皮肤,并不舒服,但身体的疲惫最终战胜了精神的痛苦。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些遥不可及的事情。眼泪已经流干,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活下去。像一株野草,无论环境多么恶劣,都要努力抓住每一寸土壤,汲取每一滴水分,顽强地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哪怕那希望,渺茫如这暗夜里的星光。
她在清冷的月光和异世陌生的气息中,沉沉睡去。睡梦中,眉头依旧微微蹙着,仿佛承载着整个世界的重量。而那片她未曾察觉的空间涟漪,也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