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天火焚营(1/2)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也最为躁动。西军营中那数十盏巨大的孔明灯,如同被无形之手托起的浮空堡垒,在凛冽的晨风中顽固摇曳,其底部悬挂的、浸满湿泥的藤网不仅阻碍视线,更带着一种无声的挑衅。梁山赖以制胜的“天眼”——“信天翁”,第一次被有效地遮蔽、干扰,失去了那份俯瞰战场的从容。
天光在压抑中艰难地挣脱出一丝灰白。战争的序幕,由西军率先拉开。他们没有如往常般集结密集的方阵,而是以极其疏散的队形,三五一簇,如同紧贴地面蔓延的苔藓,向着梁山外围第一道防线缓慢而坚定地推进。刀盾手在前,长枪手错落紧随,弓弩手拖后押阵,彼此间隔疏松得让梁山的火炮手都感到棘手——一发霰弹恐怕难以覆盖多少人。
他们并非盲目冲锋,而是娴熟地利用着每一个土坎、每一片洼地,甚至就地开始挖掘简易的单人掩体,展现出百战老兵可怕的战场适应能力和铁一般的纪律。零星的、明显是仿制梁山但工艺粗糙的火箭,拖着歪斜混乱的尾焰,徒劳地射向梁山阵地,虽未造成实质损伤,却像乌鸦的聒噪,宣告着对手也在笨拙却坚定地学习着新的战争语言。
梁山阵地上,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士兵们紧握着手中的兵刃,呼吸急促,盯着那如同死亡潮汐般缓缓涌来的散兵线。火炮依旧沉默,如同蛰伏的巨兽,它们在等待一个足以扭转战局的目标,一个价值远超眼前这些散兵的价值的目标。
高空中,唯一的“信天翁”正在与死亡共舞。巨大的球囊在紊乱的气流和那些碍眼的孔明灯之间艰难穿行、规避,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吊篮剧烈晃动着,两名观测手将自己牢牢固定在篮筐边缘,任凭寒风如刀割面,眼睛死死贴在特制的望远镜上,不敢有片刻松懈。
“左舷注意!下方三号弩箭阵地!”正手嘶吼着,几乎在同时,几支威力巨大的弩箭带着令人牙酸的破空声,从球囊侧下方不足十丈处擦过!
“不管它!继续搜索!重点标注所有疑似指挥节点的异常构筑物、旗号分布、人员流动!”负责指挥此次高危侦察的观测队正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他的额角有一道被溅射木屑划破的血痕,此刻已凝成暗红。
每一次从孔明灯旁掠过,都可能暴露在下方无数双寻找猎物的眼睛和蓄势待发的弩箭之下;每一次降低高度以求更清晰的视野,都意味着生存几率的急剧下降。汗水浸透了他们内衬的衣衫,又在高空的严寒中变得冰凉刺骨。这是一场用生命进行的赌博。
“左侧!左三区域!那片新起的夯土台!周围护卫密度远超他处!有穿不同甲胄的传令兵频繁出入!”一名眼尖的观测手几乎将半个身子探出吊篮,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声音因激动和缺氧而变形,“疑似中军!重复,左三区域夯土台,高度疑似中军指挥节点!”
这是综合多日观察、地形分析以及此刻这豁出性命的抵近侦察后,得出的最决绝的判断!消息通过旗语和预备的信鸽,被迅速传回地面。
炮兵阵地上,雷震攥着那份带着高空寒意和生命风险传递回来的坐标,手心全是汗。地图上标注的位置,已处于“梁山一式”火炮射程的极限边缘。
“所有炮位听令!”雷震的声音因极度紧张而微微发颤,但他眼神凶狠如狼,“目标,西军左三区域,夯土台!高角度,最大装药!给老子打出一轮完美的覆盖!一轮试射校正,三轮急速射,把所有能打的炮弹,全砸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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