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寻找的意义(1/2)
十年。
御书房窗外的老树,叶子绿了又黄,黄了又绿,已悄然增添了十圈年轮。殿内陈设依旧,只是那堆积如山的奏章,仿佛永远也批阅不完,换了一茬又一茬。朱笔的笔锋愈发沉凝,御座上帝王的侧脸,也如同被时光细细雕琢,褪去了最后一丝属于青年的棱角,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威仪与一种浸入骨髓的疲惫。
暗卫的密报,依旧定期呈送上来,放在御案最不起眼的角落,却又总是第一个被打开。纸张微微泛黄,墨迹是不同的人所书,内容却千篇一律地令人窒息:
“黑风峪崖底复勘三遍,未见异常。”
“排查西北三州疑似踪迹十七处,皆非。”
“云梦泽周边水域搜寻,无果。”
“北境流言查实,系讹传。”
“南疆瘴林探险队折损三人,未发现……”
每一份密报,都像是一捧冰冷的雪,无声地落在心湖深处,将那一点点微弱的火苗,压得越来越低,越来越暗。希望,在日复一日的“未见”、“无果”、“非也”中,被反复磋磨,早已薄如蝉翼,却固执地不曾彻底碎裂。
陆停云沉默地翻阅着这些密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在他合上最后一本密报,将其轻轻放在那厚厚一叠“无果”之上时,指尖才会几不可查地停顿一瞬,泄露出一丝被强行压抑的、沉重如山的失望。
侍立在侧的福安,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鬓边已生了华发,腰身也不如十年前挺直。他是看着陛下如何从尸山血海中走来,如何在这冰冷的皇座上,独自扛起一个王朝,又如何年复一年,徒劳地打捞着那沉入深渊的幻影。
这日,又一批暗卫密报送达。陆停云照例先阅,依旧是那片令人麻木的空白。他平静地将其归拢,拿起下一份关于漕运的奏章,朱笔蘸墨,准备批阅。
福安看着陛下那看似无波无澜的侧脸,看着他执笔时,手腕因常年伏案而显现出的、细微的僵硬,心中积压了太久的不忍与酸楚,终于冲破了谨小慎微的界限。
他上前一步,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声道:“陛下……”
陆停云笔尖未停,只在喉咙里发出一个模糊的鼻音,示意他说话。
福安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那句盘旋在心头多年的话,小心翼翼地吐露出来:
“十年了……”
这三个字,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寂静的御书房内激起了一圈微澜。
陆停云批阅奏章的动作,骤然停顿。
朱笔悬在半空,一滴浓重的墨汁,不受控制地滴落在摊开的奏章上,迅速晕开一团刺目的黑红,污了那工整的字迹。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御书房内,只剩下两人压抑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宫人清扫庭院的细微沙沙声。
福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后悔与恐惧攫住了他,但他既已开口,便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声音愈发低微,带着恳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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