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寻找的意义（2/2）

“老奴知道不该多嘴……可陛下，龙体为重啊……这般年复一年，人力有时而穷，天涯海角，暗卫们也……”

他的话没能说完。

陆停云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朱笔。

他没有动怒，甚至没有看福安一眼。他的目光，越过了堆积如山的奏章，越过了御书房雕花的窗棂，投向了宫墙之外，那片被切割成四方的、秋日里显得格外高远疏朗的蓝天。

他的眼神，不再是一片死寂，也不再是压抑的痛苦，而是一种近乎平静的、却比任何誓言都更加坚定、更加不容撼动的……执念。

良久，就在福安以为陛下不会再开口，准备跪下请罪时，陆停云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久未言语的干涩，却异常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殿内，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印在灵魂深处的烙印：

“找一辈子。”

福安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道依旧望着窗外的、挺直却孤寂的背影。

陆停云微微偏过头，目光终于落在了福安那张写满震惊与痛惜的脸上。他的眼神里，没有疯狂，没有偏激，只有一种看透宿命般的、荒芜的坦然。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明天会下雨一样自然，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魂震颤的决绝：

“找一辈子。”

话音落下，他不再理会呆立原地的福安，重新拿起那份被墨迹污损的奏章，摊开，取过一张新的宣纸覆盖其上，朱笔再次落下，开始一丝不苟地誊写、批阅。

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三个字，只是福安的一场幻觉。

但福安知道，那不是幻觉。

那是陛下用十年光阴，用无数个不眠之夜，用那永不熄灭的微弱星火，为自己判下的、永恒的徒刑。

寻找本身，已成了活着的意义。

无论希望多么渺茫，无论前路多么漫长。

直到生命的尽头。

福安默默地低下头，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温热的东西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砸在光滑如镜的金砖地面上，留下一个迅速蒸发消失的湿痕。

他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御书房的门。

将那片固执的、无望的、却又无比强大的寻找，留给了殿内，那个孤独的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