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无声的陪伴（2/2）

他没有试图靠近，也没有发出任何可能惊扰她的声音。只是将冰凉的箫管抵在唇边，眼帘低垂，开始吹奏。

吹的，是那支《停云伴清月》。

不是宫廷乐师修订过的宏大版本，而是最初、最简单，也是只属于他们两人的那支旋律。是他曾在她月下独舞时，用古琴轻轻伴奏过的调子；是他登基后，在无数个不眠的深夜，独自对着虚空无声哼唱的曲调。

箫声呜咽，沉郁而温柔，穿透纷纷扬扬的雪花，在寂静的梅林间幽幽回荡。它不像琴声那般清越，却更添了几分沧桑与缠绵，如同最压抑的思念，终于找到了一个细微的出口。

梅林中，苏清月的舞姿没有丝毫改变，依旧空茫而专注，仿佛那箫声只是另一阵风，另一片雪，与她毫无干系。

但陆停云不在乎。

他只是吹着，用尽全部的心神，将十年的寻找，十年的孤寂，十年的悔恨与不曾熄灭的爱意，都灌注在这每一个音符里。箫声缭绕，与她的舞姿，在这冰天雪地中，构成一幅奇异而和谐的画卷。

他吹箫，她起舞。

一个在梅树下，一个在梅林中。

一个用声音诉说无法言说的过往，一个用身体重复着被遗忘的记忆。

漫天大雪，无声飘落，覆盖了足迹，模糊了时光。

仿佛这十年血腥的离别，惊天的秘密，家国的重担，都不曾存在。

仿佛他们只是偶然邂逅于此的一对寻常男女，他在为她伴奏，她在为他起舞。

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又仿佛，那深入骨髓的爱与痛，早已在无声的陪伴与这熟悉的旋律中，凝成了永恒。

风雪依旧，梅香冷冽。

无声的陪伴，成了这绝境之中，最沉重，也最奢侈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