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学校风云(1/2)

秦云的突然现身在西北大学,在西北大学初春的阳光里,不但让顾芷卿、金舜英几人感到惊喜,而且,宿舍的夏国宁和汪怀城知道了也是连中午最后一堂课都没上就跑了回来。

两人几乎是撞开宿舍门冲进来的,脸上全是见鬼似的惊喜。

“云哥!真是你?!”

夏国宁的嗓门儿差点把屋顶掀了,一个熊抱就箍了上来。

“还以为你钻山沟里搞你那大事业,把咱兄弟都忘了!”

秦云笑着挣脱他的铁臂,又捶了下汪怀城略显单薄的肩膀:

“回来办点事儿,顺道看看你们参加期中考试。

怎么样,这兵荒马乱的,学业没落下吧?”

他打量着这间熟悉的宿舍,窗外是初春西安碧蓝的天和绿意盎然的银杏树。

宿舍的墙皮有些剥落,桌上摊开的书本和图纸,透着一股理工科男生特有的凌乱与专注。

“嗐,凑合呗。”

汪怀城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新添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带着探究。

“倒是你,云哥,贾峪那边……真像国安里说的,翻天覆地了?”

他心思向来细腻,春节夏国宁从贾峪回来后的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他可记得清楚。

提起贾峪,夏国宁脸上的兴奋瞬间掺进了一丝复杂。

他拉过一把吱呀作响的椅子坐下,声音低了些:

“怀城你是没亲眼见着……那阵仗……”

他想起了春节前在贾峪看到的景象:

巨大的厂房拔地而起,前所未见的机器轰鸣着,吞吐着钢铁与蒸汽。

那些只在国外期刊图片上见过的精密设备,竟真真切切地运作在那片土地上。

“书上画的和亲眼瞧见,两码事!”

他摇着头,至今回想仍有震撼。

“我那几天,震惊得后脊梁骨都发麻。

是真真切切地觉着……这世道可能真的因为机械而改变了。

教授说得是真的:咱们理工学生可能会真的改变这个世界。”

那趟贾峪之行,像根尖锐的楔子,生生钉进了夏国宁的认知里。

他看到的不止是机器的力量,更是一种冷酷的预兆。

那些旧的、慢的、笨重的,终将被碾碎。

这念头揪着他,让他提前结束了行程,匆匆赶回关中平原的老家。

那个以世代经营水烟闻名乡梓的夏家。

“爹!”

他曾急切地向父亲描绘贾峪的见闻:

轰鸣的机器、高效的工厂、还有秦云断言即将席卷而来的新生活方式。

开明、甚至算得上敢于尝试新事物的父亲,听着儿子描绘的“工业奇观”,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承认时代在变,新技术确实惊人。

但谈及自家引以为傲、占据了陕甘大半壁江山的水烟买卖会被淘汰?

父亲大手一挥,斩钉截铁:

“水烟?淘汰?国宁,你昏头了不成?”

父亲指着账本上依旧亮眼的数字。

“咱们的水烟,那是祖宗传下来的手艺,多少老主顾离不了这一口!

陕南、川贵的铺面都看好了,正要开张!

我敢说,水烟稳稳当当还能传两代人!”

父亲的笃定像一堵厚重的墙,让夏国宁感到无力。

祖业的光环和现实的利益,蒙蔽了父亲对未来的警觉。

思绪被拉回眼前宿舍。

秦云变戏法似的摸出几条烟盒,浅褐色的包装纸,印着简洁有力的“秦岭”二字。

“我们卷烟厂新出的,试试?”

他笑着拆开。

辛辣新鲜的烟草气息很快在小小的宿舍弥漫开来。

不同于水烟丝那种带着土腥和窖藏感的浓郁芬芳,这种机制香烟的味道更直接、更冲,也更……“现代”。

夏国宁深吸一口,熟悉的尼古丁抚慰了神经,但看着指尖迅速缩短的烟卷,再想想父亲那套精美却笨重的水烟筒……

汪怀城更是被呛得连连咳嗽,镜片蒙上一层白雾。

“劲道十足……”

夏国宁喃喃道,看着烟灰簌簌落下。

汪怀城好不容易缓过气,也点点头:“方便是真方便。”

夏国宁想到家里那些占地方的黄铜水烟壶。

心思再次开始忧虑。

他想起了街市上的变化。

曾经吸食鸦片(罂粟制品)的纨绔,如今是真的人不人、鬼不鬼了。

政府禁令森严,报纸上连篇累牍痛斥其害。

昔日鲜衣怒马的纨绔沦为街头乞丐不如的货色,成了家家户户训诫子弟的反面活教材。

听说关中讲究门风、耕读传家传承久远的家族,直接在祠堂里添了新族规:凡沾鸦片者,扫地出门,不得进家谱。

人心是真的变了。

水烟也将失去这种优势,转为烟叶为主的用具。

真的还不如旱烟锅子方便。

而这香烟呢?

秦岭牌的,还有其他洋牌子、本地牌子,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口味繁多,揣在口袋里就能走,点一根只要片刻功夫,价钱也不算贵。

关键是,它不会像烟枪那样轻易让人倾家荡产、骨瘦如柴。对比之下,自家的水烟……

没了鸦片膏的加持,仅靠普通烟叶,成本居高不下,器具庞大笨重,离了那桌子、炭火、净水壶就玩不转。

“四平八稳?”

夏国宁想起秦云那句带着调侃却一针见血的话:

“往后啊,生活的节奏会越来越快,谁还有那份闲工夫?

抽口水烟的功夫,拉黄包车的汉子都能挣回八毛钱了!”

是啊,适合水烟的人群,就像夕阳,正在无可挽回地收缩,恐怕真的只剩下少数“有闲阶级”的消遣了。

夏国宁此刻对秦云的论断,已是深以为然,再无半分犹疑。

心头的迷雾豁然开朗。

夏国宁捻灭烟头,目光灼灼地看向秦云:

“云哥!我想好了,毕业就去贾峪!跟你干!”

秦云朗声一笑,拍板定钉:

“好!就等你这句话!毕业了直接来烟厂,从制丝车间开始熟悉,厂长的位置,我给你留着!”

“哎!我呢!”

汪怀城不干了,瘦高的身子几乎蹦起来:

“云哥,你不能厚此薄彼啊!我也要去你们秦岭集团!”

秦云转向他,笑容里带着别样的认真:

“怀城,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泾阳茯茶,那是你家老本行,更是西北的金字招牌!

这里头的门道和机会,够你钻研一辈子。

好好打磨手艺,也学着经营。

等你毕业了,在家历练几年,把根基扎得更深些,那时你若真想做大做强再说。”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倒时秦岭集团可以投资入股,我们的研发团队、全国的销售网络,都可以向你敞开!

保准让你的茯茶,走出关中,行销西北五省!”

汪怀城闻言,眼睛亮了亮,秦云的规划给他勾勒出一片广阔天地。

他推了推眼镜,脸上忽然露出点神秘兮兮的狡黠:

“嗯……这话还算有点良心。

那……看在你这么够意思的份上,我告诉你个秘密?

不过,你得保证,听了别生气!”

“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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