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回归、会师(1/2)
“司令员……咱……咱打中那狗日的了吧?”
老赵凑过来,半边脸被炮口焰燎起一串明晃晃的水泡,疼得他嘴角直抽抽,但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却燃烧着灼热的期待。
“打中了!打得它冒烟起火,动弹不得!”
许云庭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也透着一丝激战后的沙哑和不易察觉的激动。
他从怀里掏出珍藏的半包皱巴巴的“秦岭”香烟,这是前年在主席的窑洞里顺来的,烟纸都磨破了,挨个递给围过来的炮班弟兄们。
“好样的!都是好样的!回去,我给你们请头功!”
“功不功的……”
老赵用熏黑的手指笨拙地夹住烟,狠狠吸了一大口,辛辣的烟雾似乎暂时麻痹了脸上的灼痛,也驱散了部分疲惫。
他浑浊的目光越过船舷,投向北方那越来越清晰的海岸轮廓,眼神变得异常深邃、冰冷,仿佛穿透了时空。
“我就想啊……等咱的脚踏上沈阳城,找到当年在奉天兵工厂,用刺刀挑死我爹的那个畜生……
也用这‘解放3号’,给他……来上一发。”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刻骨的寒意。
许云庭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同样布满老茧和油污的手,重重地、用力地拍在老赵厚实而微微颤抖的肩膀上。
所有的血海深仇,所有的国恨家仇,都在这无言的拍打中传递。
清算的时刻,终会到来。
船队破开泛着金光的浪涛,全速向北。
太阳已完全跃出海平线,将万丈光芒泼洒在辽阔无垠的渤海之上,海面碎金涌动,璀璨夺目。
许云庭挺立在舰桥,猎猎海风拂动着他沾满硝烟尘土的灰布军装,吹不散他眉宇间的坚毅。
前方,辽东半岛雄浑的轮廓在地平线上不断延展、清晰:
庄河、皮口、大孤山……
这些地名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口。
十三年了!
这片被张学良一枪未放就轻易丢弃的黑土地!
这片被无数抗联英魂用鲜血浸透、苦苦坚守了十三年的故土家园!
“司令员!登陆点!到了!”
导航员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指向左前方一片平缓的海滩。
许云庭再次举起沉重的望远镜。
镜头里,那片预定的海滩在晨光下显得异常宁静,只有几只洁白的海鸥在浅水处优雅地盘旋、觅食。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岸边的灌木丛和礁石缝隙时,一丝不易察觉的反光倏忽闪过,随即隐没——那是枪械?
还是望远镜?是潜伏的接应部队!是望穿秋水、苦候了十三年的同胞兄弟!
“发信号!”
许云庭的声音斩钉截铁。
咻——!咻——!咻——!
三发翠绿色的信号弹,拖着明亮耀眼的尾焰,如同三道逆飞的流星,带着尖锐的呼啸,猛地刺破蔚蓝的晴空,高高升起!
那是归家的号角!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寂之后……
咻——!咻——!咻——!
同样的三发翠绿色信号弹,带着同样急切的回应,从寂静的海滩上、从茂密的灌木丛后,应和着冲天而起!
希望的火焰,在碧海蓝天间交相辉映!
“第一梯队!抢滩——!!!”
命令如同惊雷炸响!
“泰山”号武装机帆船发出最后的怒吼,开足残存的马力,船底狠狠摩擦着粗糙的砂砾,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猛地冲上了浅滩!
船身尚未完全停稳,许云庭已如一道离弦的灰色闪电,第一个从高高的船舷纵身跃下!
“噗通!”
十二月底的渤海海水,冰冷刺骨,如同万根钢针瞬间扎透棉裤,直刺骨髓!
海水瞬间没过大腿根。
他咬着牙,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阻力巨大的海水中奋力跋涉,沉重的牛皮军靴深深陷入湿冷粘稠的沙中,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然而,一种难以言喻的灼热感,却从脚底直冲头顶——这沙子,这海水浸泡的沙子,是滚烫的!
那是被同胞的鲜血一遍遍浸透、被十三年的苦难反复灼烧、被无数日夜的期盼所点燃的、属于中国土地的滚烫!
他踉跄着,终于踏上了干燥的沙滩。
冰冷的海水顺着破烂的裤腿不断滴落,在沙地上砸出小小的坑洼。
他挺直了湿透却依然挺拔如青松的脊梁,用尽全身力气,向着岸上那片静默的灌木丛,向着这片等待了十三年的土地,发出震天的吼声:
“报告!山东军区先遣纵队司令员,许云庭!奉命登陆——!!!”
话音未落,海滩上那片看似死寂的灌木丛和礁石后面,猛地站起一群身影!
为首一人,约莫三十多岁,穿着一身破旧不堪、打满各色补丁、几乎看不出原色的东北抗日联军军装,身形瘦削却站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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