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沈阳光复2(1/2)

“对。”

许云庭走回桌边,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

“咱们出关,十万兵不够,一百万也不够。

但要是有东北三千万老百姓站在咱们这边,别说关东军,天皇老子来了,也得给老子滚蛋!”

他直起身:“发报吧。

出了问题,我负责。”

通讯兵很快将电文拟好,许云庭几人签字后,立马发了出去。

很快,中央回电:招准!立刻执行!

这个消息像一颗石子投进池塘,涟漪从新民荡开,荡向辽西平原的每一个角落。

三天后,阜新煤矿。

矿工刘大柱蹲在窝棚门口,捧着个粗瓷碗,碗里是金黄的小米粥,稠得能立住筷子。

他盯着那碗粥,看了足足一炷香时间,然后抬头,看着站在面前的解放军工作队队长。

“同志,这……真是给俺的?”

队长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脸上还带着稚气,但眼神很稳:

“刘大爷,不只是粥。粮仓打开了,每人先发二十斤小米,五斤白面。

等清算完把头,还能分。”

“把头……”刘大柱哆嗦了一下,“赵阎王他……”

“抓了。”队长说,“昨晚上抓的,现在关在村公所。

后天开公审大会,您要是有什么冤屈,上台说。

说完,该毙就毙。”

刘大柱手里的碗“哐当”掉地上,粥洒了一地。

他“扑通”跪下了,要磕头。

队长一把架住:“大爷,咱们解放军不兴这个。”

“俺……俺得磕。”

刘大柱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赵阎王,他……他逼死俺闺女啊!

就为三块大洋的印子钱,他把俺闺女拉去抵债,才十三岁,就……就扔进窑子里,没半个月就……”

他说不下去了,头撞在地上,咚咚响。

队长费了好大劲才把他拉起来,扶到炕上。

刘大柱抓着队长的手,抓得死紧:“同志,你们……你们真不走了?”

“不走了。”

队长说:

“从今往后,这矿是咱工人的矿,这地是咱农民的地。

鬼子汉奸,再也别想骑在咱们头上拉屎。”

刘大柱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抹了把脸,站起来:

“俺……俺有三个儿子。

大的十八,小的十四。

你们……你们要人不?”

队长一愣:“大爷,当兵要打仗,要死人的。”

“死?”刘大柱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在赵阎王手底下,俺们早就是死人了。

能站着死,不强过跪着活?”

他转身冲窝棚里吼:“铁蛋!石锁!栓柱!都给俺滚出来!”

三个半大孩子钻出来,瘦得像麻杆,但眼睛亮得吓人。

刘大柱指着队长:“跪下,磕头,叫首长。

从今天起,你们就跟着解放军,打鬼子,打汉奸,给咱穷人打天下!”

三个孩子齐刷刷跪下,咚咚咚三个响头。

队长拉都拉不住。

这一幕,在辽西平原的每一个村庄、每一个屯子、每一条山沟里上演。

分到粮食的农民,拉着工作队的手问:“这粮食,真不要钱?”

公审大会上,被汉奸恶霸欺压了半辈子的百姓,抖着手控诉,说完后问:

“你们真能枪毙他?”

分到土地的雇农,跪在地头,捧起一抔黑土,哭着问:

“这地,真是俺的了?”

答案是:是。是。是。

于是,粮食变成了支前的小车,控诉变成了参军的决心,眼泪变成了冲锋的呐喊。

半个月,仅仅半个月,辽西根据地就像滚雪球一样膨胀。

史铁生的部队打到哪,农会就建到哪,民兵就组织到哪。

到九月底,辽西已有两百多个村建立了民主政权,四万青壮年报名参军,其中一万八千人通过了审查,领到了军装和枪

——有旧的红旗自动步枪,有些是日制三八大盖,有些是老套筒,有些甚至是乌铳、大刀、红缨枪。

但没人嫌弃。

因为他们知道,枪不好,可以去鬼子手里抢;但要是心不齐,给什么枪都没用。

十月三日,沈阳城外,苏家屯。

许云庭的指挥部设在一座废弃的火车站里。

墙上挂着巨幅的沈阳城防图,红蓝铅笔的箭头已经插到城墙根下。

“司令员,内线消息。”参谋长递过一张小纸条,是从信鸽腿上解下来的,字小得像蚂蚁。

“明晚子时,大西边门。口令:锄奸。回令:救国。”

许云庭盯着那八个字,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划着火柴,烧了。

“炮兵阵地布置好了?”

“好了。

一〇五榴弹炮营在浑河南岸,七五山炮团在铁西,一二〇重迫击炮在皇姑屯。全部进入预设阵地,伪装完毕。”

“部队呢?”

“一纵在城南,二纵在城东,三纵做总预备队。

攻城器械——云梯三百架,爆破筒五百根,炸药两吨——全部到位。”

许云庭走到窗前。

窗外,沈阳城在暮色中露出轮廓。

城墙很高,碉堡很密,护城河在夕阳下泛着血红色的光。

但他知道,这座城已经死了。

从里面开始烂,烂到根了。

“告诉部队,”他没回头,“明天天黑后,原地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一枪不准放。”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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