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监国擘画开漕运 河工浩荡通南北(1/2)

乾元二十二年仲夏,长安的热浪卷着渭水的水汽漫进东宫,谋断堂内的青铜冰鉴早已消融大半,可李宸翊的目光,却死死钉在案头那幅摊开的《大唐水系舆图》上。舆图上,黄河如带、长江似练,可连接南北的旧河道,却被朱笔圈出了密密麻麻的淤塞标记,像一道道勒在盛世版图上的枷锁。

自正式监国以来,李宸翊便收到了数十封急奏:江南漕粮经陆路转运长安,损耗高达四成,沿途民夫徭役繁重,常有逃荒者;北方的铁器、药材滞塞于汴梁,江南百姓却因农具短缺误了农时;江淮一带更是连年受水患之苦,淤塞的河道让汛期洪水漫过堤岸,淹了无数良田。

“南北不通,社稷难安。”李宸翊拄着玄铁拐杖,指尖重重敲在汴水与邗沟的交汇处,“疏浚大运河,打通南北水运命脉,便是监国后第一桩民生要务。”

七月初一的太极殿朝会,当李宸翊将《大运河疏浚总纲》呈至御案时,殿内顿时掀起轩然大波。

户部老尚书率先出列,花白的胡须因急切而颤抖:“殿下,此工程需征调民夫百万,耗银逾千万两,国库虽充盈,可西域军屯、北疆戍边皆需钱粮,若尽数投于河工,恐动摇国本!”

宗室勋贵李延也跟着附和,他斜睨着舆图,语气带着几分轻视:“前朝炀帝便是因凿运河劳民伤财,落得身死国灭的下场。殿下刚监国便行此大役,不怕重蹈覆辙,惹得民怨沸腾吗?”

文武百官顿时分成两派,新提拔的务实派官员力挺太子,称运河贯通能解漕运之困、安江淮民生;旧勋贵则死守“无为而治”的旧念,唯恐工程动了他们的既得利益。

李宸翊却早有筹谋,他示意属官展开另一份账册,声音沉稳如磐:“诸位所忧,孤已尽数考量。其一,资金非国库独担——江南盐铁税、运河沿线商埠税可专项划拨三成,再许西域胡商、江南望族入股运河商道,五年内免其商税,以商养工,可解银钱之困;其二,民夫改‘无偿徭役’为‘工银制’,每日发粮三升、工银五文,家眷免半年赋税,凡克扣工银者,以贪腐论罪,绝不让百姓受苦;其三,工程分段推进,先通汴梁至扬州段,待初见成效再拓其余河段,可避急功近利之弊。”

他顿了顿,玄铁拐杖敲击金砖的脆响,震得殿内议论声渐歇:“至于前朝之鉴,孤以为,炀帝失在苛政虐民,而我大唐行的是‘以工代赈、以民为本’。运河成,则江南粮米三日可达长安,北方铁器遍入江淮,江淮水患可除,此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何惧非议?”

御座上的李佑,望着儿子笃定的神情,浑浊的眼中泛起精光。他颤巍巍举起传国玉玺,沉声道:“宸翊所谋,兼顾国计民生,合乎盛世之需!”

一道皇帝令下,满殿哗然化作山呼。旧勋贵们面面相觑,再也不敢多言,新班子的官员则精神大振,大运河疏浚工程,就此定下基调。

工程启动的次月,汴梁传来急报——当地豪强赵氏,竟霸占了汴水旧道的核心河段,将其辟为私家鱼塘,还纠集家丁阻拦河工,放言“谁敢动赵家的地,便让他有去无回”。

赵家乃是前朝遗留的望族,在汴梁经营百年,连当地州官都不敢轻易招惹。督造官的奏报里,满是无奈:“殿下,赵家家丁手持器械,河工根本无法动工,再拖下去,恐误了汛期前的工期。”

李宸翊听闻后,二话不说,带着东宫暗卫与大理寺卿狄清,星夜赶赴汴梁。抵达时,只见赵家鱼塘旁,家丁们正与河工对峙,刀棍相抵,眼看就要酿成血案。

“住手!”李宸翊的声音穿透人群,玄铁拐杖拄在泥地上,溅起一片水花。赵家宗主赵坤见是监国太子,先是一惊,随即强作镇定,拱手道:“殿下,此乃赵家祖产,还望殿下留情。”

“祖产?”狄清冷笑一声,将一叠卷宗掷在赵坤面前,“你这‘祖产’,本是汴水官河,是你祖父当年贿赂地方官,巧取豪夺而来!更有甚者,你私囤河工粮米,高价倒卖,致使沿岸百姓无粮可食,证据确凿,还敢狡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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