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古人的时尚灾难与潮流先锋(1/2)

万朝的天空,这回既没有裂开也没有晕染,而是传来一阵“嘶啦——咔嚓!哐当!”的奇怪声响,仿佛有个冒失的巨人在云端扯布裁衣、打翻了针线筐,又碰倒了木头人台。紧接着,几片巨大无比的、材质不明的“布料”(闪烁着锦缎、麻葛、丝绸甚至疑似皮革的光泽)从天幕边缘哗啦啦垂落下来,互相碰撞,发出窸窸窣窣的噪音。一行由扭曲彩线绣成、针脚粗狂得如同蜈蚣爬的字迹,歪歪扭扭地浮现在中央:“救命!古人衣柜成精了?《古今衣冠迷惑行为大赏》紧急开播!主理人林皓带您围观!”每个字还随着“布料”的晃动而抖动着,视觉效果堪比一件没缝好的百衲衣在狂风里招摇。

林皓的声音在一片“布料”摩擦的噪音背景中响起,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如同在成衣铺后坊说悄悄话的神秘感,却又足以让每个位面听得清清楚楚:“嘘——各位观众,请暂时放下手中的笏板、锄头、刀剑或者绣花针,捂住你们可能被亮瞎的眼睛,捂紧你们可能笑疼的肚子。今天,我们不讲权谋,不谈发明,就聊聊历史上那些让人瞠目结舌、哭笑不得,或者领先潮流一千年的——穿搭!对,就是穿衣服、戴帽子、搞发型那点事儿。正所谓‘佛靠金装,人靠衣装’,但有时候吧,这‘装’过头了,就容易变成‘雷人装’或者‘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装’。准备好了吗?我们的时光t台,第一幕,开走!”

天幕上,那些垂落的“布料”猛地向两侧拉开,如同舞台帷幕,露出后面一个光影流动的、类似巨大镜框的背景。万朝众生还沉浸在前两次天幕的余味里——有的还在琢磨豆腐的一百种吃法,有的则在嘲笑那人力风扇车——冷不丁被这衣料摩擦的动静和古怪标题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秦朝,嬴政正在试穿新的冕服,听到“衣柜成精”,不悦地抬头,看到那抖动的字迹,冷哼:“装神弄鬼,衣冠自有礼制,何来‘迷惑’?”但他没移开目光,毕竟,他对“衣冠”二字相当敏感。汉朝,刘邦刚换上一身新做的常服,正在铜镜前左照右照,闻言乐了:“穿衣打扮还有热闹看?这个好!快,给乃公拿点零嘴来!”唐朝,武则天正在检阅女官们的服饰,看到天幕标题,凤目微挑,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哦?古今衣冠?倒是要看看,有何‘迷惑’之处。”宋朝,汴梁街头,爱美的市民们纷纷停下脚步,仰头张望,议论着:“莫非有天上的新款式看?”

“首先向我们走来的,是来自战国时期赵国的一位‘务实派潮流先锋’——赵武灵王,和他着名的‘胡服骑射’方阵!”林皓的声音变得激昂,如同解说运动会入场式。天幕画面清晰起来:只见原本穿着宽袖长袍、乘着战车、动作略显雍容迟缓的赵国士兵,在一片争议和怀疑的目光中,开始换装。他们脱下褒衣博带,穿上紧袖短衣、合裆长裤,足蹬皮靴,腰系革带,头上戴着简便的貂皮冠或干脆扎个髻。“看!”林皓的解说充满感染力,“在大家都讲究‘峨冠博带’以示礼仪风度的时代,赵武灵王先生敏锐地发现,咱这身行头打仗、骑马实在不方便,于是力排众议,引进北方游牧民族的‘胡服’。这一换,不仅是服装革命,更是军事改革!赵国骑兵的机动性蹭蹭往上涨,国力也随之强盛。所以,最早的潮流先锋,往往是为了实用和效率,敢于打破传统的‘狠人’!当然,当时不少老贵族觉得这身打扮‘蛮夷’,不够雅观,哭天抢地反对。赵武灵王:要好看还是要赢?我选赢!”

万朝的反应立刻分化。战国时期的赵国,赵武灵王本人正在沙丘宫(假设此时尚未发生悲剧),看到天幕肯定自己的功绩,尤其是“潮流先锋”这个称呼,先是一愣,随即捋须大笑:“天幕知我!胡服之利,岂是那些腐儒所能明白!”他身边的肥义等改革派大臣也面露得色。而反对派贵族则脸色青白,看着天幕上自家祖先可能也在反对者行列,讪讪不敢言。其他战国国家,如秦国,秦惠文王嬴驷看到赵国的变化,眼神凝重,对张仪说:“赵雍此举,确增战力。我秦人本自西陲,服饰尚简便,此风不可丢。”齐、楚等国的贵族则大多撇嘴,觉得那胡服确实不够“华夏风流”。汉朝,汉武帝刘彻看到这里,对卫青说:“赵武灵王乃英主,服饰之变,实为强兵之道。我汉军与匈奴战,军服亦多受胡风影响。”卫青点头称是。唐朝,李世民本身就是兼收并蓄的典范,笑道:“胡服骑射,开启风气之先。我大唐服饰,胡汉杂糅,方显气象。”他身边的长孙皇后穿着改良后的襦裙,含笑不语。宋朝,一些保守的文人士大夫看到紧身裤装,下意识地扯了扯自己的宽大儒袍,皱眉道:“虽于战阵有利,然终非礼乐之容。”但岳飞等将领则深以为然。明朝,朱元璋强调恢复汉家衣冠,对胡服不太感冒,但也不得不承认其军事效用。清朝的满洲贵族们则看得亲切,觉得这“潮流先锋”颇有先见之明。

“看过了为打仗而潮的,我们来看看另一种‘潮’到出格,甚至‘潮’出人命的——魏晋风度之‘扪虱而谈’与‘广袖飘香’!”天幕画面一变,背景成了山水竹林,几个名士模样的男子,宽袍大袖,衣襟敞开,披头散发,或坐或卧。一人一边激烈辩论,一边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个什么东西,淡定地……掐死了?镜头拉近,那是一只肥硕的虱子。“这就是着名的‘扪虱而谈’,”林皓的语气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调侃,“在追求精神自由、放浪形骸的魏晋名士圈,不修边幅、甚至身上养点‘小宠物’,成了彰显超凡脱俗、不拘礼法的时尚标志。你以为他们不洗澡?不不,可能只是觉得抓虱子比洗澡更能体现‘自然’。”画面转到另一处,几位名士身着极尽宽大的衣衫,袖子大到能当口袋,衣摆长得能扫地,走路带风,仿佛随时能飘起来。他们身上还佩戴着多个香囊,走动间香气扑鼻(天幕用流动的光点和鼻子形状的动画表示)。“为了掩盖可能因不常洗澡而产生的体味,或者就是为了营造仙气,熏香佩兰成为必备。于是,一边是‘原生态’的虱子,一边是浓郁的香料,形成了极具冲击力的感官体验。这种‘时尚’,追求的是精神上的极致洒脱,但客观上……嗯,建议不要轻易模仿,尤其是在有重要约会的时候。”

万朝观众席顿时炸开了锅,笑声、惊呼声、嫌弃的“噫——”声此起彼伏。晋朝本身,正在竹林里聚会的阮籍、嵇康等人(如果天幕能同时捕捉不同时间点),看到自己的“风采”被如此放大展示,反应各异。嵇康继续弹他的琴,仿佛没看见;阮籍翻了个白眼,灌下一口酒;山涛则有些尴尬地整理了一下其实也很宽松的衣襟。其他魏晋名士,有的得意,有的讪讪。唐朝,以整洁华丽为尚的贵族们看得直皱眉头。武则天对上官婉儿说:“魏晋之人,放诞太过,岂是名士真风流?污秽不堪,竟成风尚,可笑。”上官婉儿深以为然。宋朝,理学家们更是痛心疾首,朱熹摇头叹道:“礼崩乐坏,至于此极!身心不洁,何谈性理?”苏轼倒是看得开,对佛印笑道:“此辈求超脱形骸,倒也极致。只是这‘扪虱’一事,贫僧不敢恭维。”明朝,江南的才子们虽然也慕魏晋风流,但看到具体细节,还是觉得有点接受不能,纷纷决定以后谈论玄学还是要先沐浴更衣。民间百姓大多觉得稀奇又好笑:“这些读书人老爷,咋这么不讲究?”“香喷喷又臭烘烘,这是个啥滋味?”

“时间来到大气、自信、兼容并包的唐朝,这里的时尚,主打一个‘敢穿’和‘国际化’!”天幕画面变得明亮艳丽,出现了长安东西市的繁华景象,各色人种穿梭,服饰各异。但焦点很快集中在唐朝女子身上。“首先,是着名的‘袒胸装’。”画面给出特写:一些宫廷贵妇或富家女子,穿着高腰襦裙,但上衣的领口开得极低,酥胸半露,沟壑可见,外面仅披一层轻纱。“这在当时的上流社会妇女中一度流行,体现了唐代社会的开放和女性自信。用现代话说,就是‘姐有身材,姐敢秀’。”林皓的解说词带着赞叹。紧接着,画面转向女子面部:“然后是妆容。唐代女子化妆步骤之繁复,堪称古代美容界‘卷王’。敷铅粉(美白)、抹胭脂(腮红)、画黛眉(各种形状,阔眉、细眉、蛾眉)、贴花钿(眉心贴各种装饰)、点面靥(酒窝处点红点)、描斜红(太阳穴画红色月牙)、涂唇脂(樱桃小口或蝴蝶唇形)……一套下来,没半个时辰完不成。此外,还有‘时世妆’——比如流行把眉毛剃光,画成低低的、愁苦的‘八字眉’;或者把嘴唇涂成乌黑色,营造‘悲啼’效果。时尚风向标变化之快,让当时的诗人也感慨:‘时世流行无远近,腮不施朱面无粉。’”

万朝的反应极其热烈,尤其是来自其他时代的。唐朝当下,长安城的贵女们看到天幕展示自己的服饰妆容,有的羞涩掩面,有的则骄傲地挺直了腰板。武则天微微颔首,她本人就是时尚的引领者。唐玄宗时期的杨玉环,正对镜理妆,看到天幕上的“袒胸装”和繁复妆容,嫣然一笑,对身边的宫女说:“这天幕倒懂得欣赏。”而一些保守的官员则皱起眉头,觉得有伤风化。宋朝,程朱理学的信徒们简直要昏厥过去,连呼:“伤风败俗!成何体统!”司马光痛心疾首:“唐之衰亡,未必不由奢靡礼崩始!”但市井间,不少女子却看得眼睛发亮,尤其是那些爱美的,偷偷记下花钿和眉形。明朝,朱元璋厉行节俭,对唐代服饰的开放和奢华大摇其头:“如此浮华,焉能不乱?”但后宫嫔妃私下里却也羡慕那份大胆与艳丽。清朝,满洲贵妇们看着袒胸装直撇嘴,觉得不够庄重,但对那些精巧妆容颇感兴趣。至于其他朝代,汉朝的吕雉看着皱眉,窦太后则不予置评;秦始皇直接评价:“乱礼之象!”而罗马帝国(如果也能看到)的贵族们可能会觉得找到了知音。

“有敢露的,就有敢‘裹’的,而且一裹就是一千年,裹出了血泪和畸形的审美——来自宋明逐渐盛行,清代达到极致的‘缠足’。”天幕画面变得压抑起来,出现了女子从小被迫缠足的过程,那扭曲变形的“三寸金莲”,以及穿着弓鞋小心翼翼行走的姿态。“这大概是中国古代最漫长、最广泛也最残忍的‘时尚灾难’之一。”林皓的声音失去了之前的戏谑,变得平静而略带沉重,“最初可能起源于宫廷舞女的特殊审美(如南唐李后主的窅娘),后来逐渐成为士大夫阶层乃至民间追捧的女性‘美德’与‘美感’象征。‘小脚’成了评价女子甚至家族门风的重要标准。这背后是理学思想对女性的束缚,以及男性畸形的占有欲和审美观的体现。无数女性从孩童时期就承受剧痛,终身行动不便,只为迎合这种扭曲的‘潮流’。这提醒我们,当一种‘时尚’与权力、性别压迫紧密结合时,其灾难性的影响会有多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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