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古人的时尚灾难与潮流先锋（2/2）
万朝一片寂静，随后是巨大的哗然。宋朝，正是缠足开始兴盛的时期，许多士大夫家庭看到天幕直指其弊，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苏轼这样的开明之士也皱紧了眉头，他想起家中女眷似乎也有此习，心中不由一沉。程颐、朱熹等理学家则试图辩解：“此乃妇容之端，岂是……”但看到天幕上那扭曲的小脚和痛苦的画面，辩解也显得苍白。民间不少已经缠足或正在给女儿缠足的家庭，父母看着女儿疼痛哭泣的样子，再看向天幕，内心第一次产生了强烈的动摇和罪恶感。元朝，蒙古贵族本不缠足，对此习俗多鄙夷，看到天幕批判，更是觉得汉人规矩可笑。明朝，缠足之风更盛，但也有一些有识之士开始反思。清朝，满洲统治者初期曾下令禁止缠足，但后来未能彻底扭转汉人习俗。此时看到天幕将之定性为“灾难”，康熙皇帝对汉臣说：“朕早言此是陋习，伤天害理，当禁！”汉臣们唯唯诺诺，心思复杂。而无数跨越朝代的女性观众，无论是否缠足，看到此景，大多感同身受，悲愤、无奈、庆幸……各种情绪交织。唐朝的女子们更是庆幸自己生在相对自由的时代，对后来的姐妹抱以同情。
“当然，时尚也不总是沉重或奇葩，也有很多充满巧思和趣味的‘先锋实验’。”天幕画面再次变得轻快，出现了一个集市，有人摆卖各种新奇衣物。“比如，据说唐代有‘百衲衣’式的拼布时装，将不同颜色、质地的布料巧妙拼接，形成独特图案，可谓早期的‘混搭’和‘可持续时尚’。”画面展示了几件色彩斑斓、图案奇特的拼布外衣，虽然粗糙，但颇有创意。“再比如，宋代文人喜爱穿的‘直裰’、‘道袍’，款式简洁宽松，强调舒适与飘逸，影响了后世的文人服饰审美，可谓‘性冷淡风’或‘文人极简风’的先驱。”画面出现苏轼等人穿着素雅长袍，在山林间行走的形象。“还有明代的‘比甲’（无袖对襟罩衣）、‘马面裙’，清代的‘旗袍’雏形（满族袍服与汉元素结合），都在实用与美观之间不断探索。”
万朝的文人士子们看到与自己相关的“简约风”，纷纷点头，觉得天幕有眼光。唐宋明清的百姓看到自己熟悉的衣物被提及，也觉得亲切。一些裁缝和绣娘更是仔细观看那些拼布图案和款式细节，试图汲取灵感。
“最后，我们来看一个因政治强力推行而席卷全国的‘发型与服饰革命’——清初的‘剃发易服’。”天幕画面变得肃杀，清兵持刀催促，汉人男子被迫剃去头顶大部分头发，只留脑后一小撮编成辫子（金钱鼠尾），同时脱下汉家衣冠，换上满式袍褂。“‘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这不仅仅是发型服饰的改变，更是征服的象征和文化的压制。对当时的汉人而言，这无疑是天塌地陷般的‘时尚（或者说反时尚）灾难’，引发了激烈的抵抗和无数悲剧。而在清朝稳固后，这辫子和袍褂又成了新的‘国朝衣冠’，直到近代又被革命剪去。可见，时尚有时无关美丑，只关乎权力与认同。”
万朝的反应此刻最为微妙和紧张。清朝初期，正在推行此政策的摄政王多尔衮等人，看到天幕将此称为“灾难”和“压制”，脸色阴沉如水。而广大的汉人百姓，无论南北，看到那被迫剃发的场景，无不悲愤填膺，许多地方抵抗的火焰仿佛被天幕点燃。明朝遗民们更是痛哭流涕，对着天幕跪拜，视为知己。之前的朝代，汉唐宋明的人们看到自己珍视的衣冠发式被如此粗暴改变，无不义愤填膺，对清朝充满了警惕与厌恶。唐朝的李世民怒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可如此强夺！”明朝的朱元璋更是拍案而起：“鞑虏可恶！坏我华夏衣冠！”而清朝中后期的皇帝如乾隆，看到这里心情复杂，既想维护祖宗成法，又知此事始终是汉人心中的一根刺，只能强调“满汉一体”来淡化。蒙古、藏地等其他民族观众，则各有感触。
“好了，各位，今天的《古今衣冠迷惑行为大赏》到此结束。”林皓的声音重新响起，平静中带着总结的意味，“我们从赵武灵王的实用主义改革，看到魏晋名士的放浪形骸；从唐代的大胆开放，看到缠足的畸形压抑；从宋明的简约文人风，看到清初的政治剃发令……衣冠服饰，从来不只是遮体保暖，它承载着礼仪、审美、身份、权力，甚至血泪。潮流或许循环，但每一次穿戴选择背后，都是那个时代最生动的表情。愿我们都能在纷繁的‘时尚’中，保持一份对自己身体的尊重，和对他人选择的包容——当然，虱子还是不要养了。”
天幕上，那些垂落的巨大“布料”开始缓缓向上收卷，互相折叠，发出轻柔的“沙沙”声，最后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整齐叠好，消失在天幕边缘。那行彩线绣成的标题也如同褪色一般，渐渐隐去。天空恢复了澄澈，只有微风拂过，仿佛刚才那场跨越千年的时装大秀从未发生。
万朝各个角落，人们还沉浸在巨大的信息量和情绪冲击中。秦朝，嬴政下令更加严格规范服饰制度。汉朝，刘邦觉得还是自己的打扮最舒服。唐朝，女子们讨论妆容的热情更高了。宋朝，缠足的争议开始公开化。明朝，遗民们对衣冠的执着更深。清朝，统治阶层和汉人百姓之间的那根弦，因为天幕而又绷紧了几分。裁缝铺里，订单可能有增有减；闺阁之中，镜子前的时光可能被重新审视；朝堂之上，关于“服制”的奏章可能雪片般飞起。
而在那个不可知的空间，林皓看着收集到的“震惊”、“愤怒”、“羞愧”、“认同”、“审美愉悦”等复杂情绪能量达到新高，轻轻吁了口气。“服饰话题果然牵动神经，尤其是……那裹脚布和辫子。下次，整点轻松吃喝的？‘御膳房意外与街头美味传奇’怎么样？希望他们吵完架，还能有胃口。”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开始构思下一个更加匪夷所思、绝无重复的天幕开场方式，留下万朝无数颗被衣冠话题搅动得难以平静的心，在历史的衣柜前，各自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