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绕梁的余音(1/2)

第39章《绕梁的余音》

京城“漱玉茶楼”的大堂,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带,尘糜在其中浮动。本该是慵懒闲适的时分,此刻却因一伙不速之客的到来而弥漫着一种粘稠的紧张。

地痞年小刀,带着他那几个歪瓜裂枣的跟班,大剌剌地占据了大堂中央最好的那张桌子。茶博士战战兢兢地奉上香茗,却被年小刀一手推开,茶碗倾覆,温热的茶水在桌面上漫延,如同此刻无声蔓延的恶意。

“陈小娘子,”年小刀歪着头,嘴角叼着一根牙签,目光像滑腻的冷血动物,缠绕在刚刚结束一曲、正欲退场的陈巧芸身上,“这几日,你这琴声可是愈发招人了。爷听着欢喜,这茶楼的门槛,都快被慕名而来的人踏破了吧?”

陈巧芸心中一紧,抱着古筝的手指微微用力。她知道,该来的终究来了。自上次街头惊魂后,这个痞子头目就像嗅到腥味的鬣狗,终究还是循着她日渐响亮的名声找上了门。她强自镇定,微微屈膝:“年爷谬赞,混口饭吃罢了。”

“饭,可不是这么容易混的。”年小刀嗤笑一声,声音陡然转冷,“这地界儿,风大,沙子也多,没个遮拦,容易迷了眼,也容易……伤了吃饭的家伙事儿。”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陈巧芸纤长的手指和她怀中价值不菲的古筝。

茶楼掌柜在一旁急得搓手,满头是汗,却不敢上前。茶客们或低头假装品茗,或悄然侧目,生怕惹祸上身。

就在这时,茶楼门口光线一暗,一个身影急匆匆迈了进来。是陈乐天。他刚与城西木匠谈完一批紫檀小件的加工事宜,顺路来接妹妹,却没想撞见这一幕。看到年小刀那副嘴脸和妹妹苍白的脸色,陈乐天血气上涌,攥紧了拳头就要上前。

“乐天!”陈巧芸急忙用眼神制止他。她知道大哥的脾气,耿直刚硬,在这吃人的地界,与地痞硬碰硬绝无好处。

年小刀也注意到了陈乐天,嘿嘿一笑:“哟,陈大掌柜也来了?正好,省得爷再跑一趟你那宝贝木料摊子。听说你最近捣腾些紫木头片子,也赚了些散碎银两?”

冲突一触即发。陈乐天额角青筋跳动,现代人的灵魂让他极度厌恶这种欺行霸市的流氓行径,但残存的理智和这段时间的经历告诉他,冲动解决不了问题。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茶楼外传来一声带着笑意的招呼:“哟,这不是年老弟吗?真是巧了!怎的,也来捧我妹子的场?这茶钱算我的!”

陈文强到了。他依旧是那副煤老板式的豪爽做派,仿佛没看到现场的紧张气氛,几步上前,极其自然地将陈乐天挡在身后,一只手亲热地拍向年小刀的肩膀,另一只手却隐在袖中,将一个沉甸甸的绣囊塞进了年小刀手里。

年小刀被拍得一怔,下意识掂量了一下绣囊的分量,脸上的戾气稍缓,但眼神依旧精明而警惕:“陈三爷?倒是会赶时候。”

“自家妹子弹琴,当哥哥的能不来听听?”陈文强哈哈笑着,顺势在年小刀旁边坐下,压低了些声音,“年老弟,这儿人多眼杂,说话不便。你看,这茶楼生意好,掌柜的也懂事,该有的‘心意’从未短缺。我妹子年纪小,胆子也小,经不起吓。至于我大哥那点木头生意,更是小本经营,糊口而已。”

他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更低,带着一种市井的狡黠和直接:“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年老弟你在这一片,是这个。”他隐晦地翘了下大拇指,“兄弟们要吃饭,我们陈家刚落脚,也想求个平安。你看这样如何?这漱玉茶楼,往后每月‘平安钱’我们再加三成,只求老弟多照应,别让些不开眼的来扰了我妹子的清净。我大哥那边呢,市面上有什么风吹草动,木材行情、谁家有好料要出手、谁家又看我们不顺眼想使绊子……还得劳烦老弟的人帮忙听着点。消息有用,另有酬谢,绝不让弟兄们白忙活。”

陈文强的话,软中带硬,既给了对方面子,许了利益,又划下了道儿——我们是求财,不是怕事,合作比撕破脸对大家都好。

年小刀眯着眼,手指摩挲着那个绣囊,打量着陈文强。他混迹市井多年,见过色厉内荏的,也见过真狠的。陈文强这种混不吝又透着精明、敢直接拿钱开路的,反而让他有些摸不准深浅。他确实眼红陈家兄妹最近赚的钱,但直接硬抢,闹大了对他也没好处。若能细水长流地拿钱,还能多条情报路子,似乎更划算。

沉默了片刻,茶楼里静得只能听到茶水煮沸的咕嘟声。年小刀忽然咧嘴一笑,将绣囊揣进怀里:“陈三爷是个爽快人。行,这京城地面儿上,多个朋友多条路。你陈家的‘平安’,我年小刀罩了。消息嘛,好说。”

紧张的气氛骤然一松。陈乐天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手心全是汗。陈巧芸也暗暗松了口气。

正当众人以为事情就此了结时,二楼雅座忽然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掌柜的,听闻楼下这位陈大家琴艺超绝,不知可否请上来,为我家主人再奏一曲《高山流水》?酬劳必令大家满意。”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穿着体面、气质儒雅的中年文士凭栏而立,显然已观看了楼下刚才那场风波。他目光温和,直接略过了年小刀等人,落在陈巧芸身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