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贺表风波与暗处冷箭(1/2)
陈浩然觉得,自己那份精心构思、略微掺了点“私货”的冬至贺表,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本该激起上司曹頫大人眼中一丝赞赏的涟漪,却万万没想到,涟漪没看到,反而招来了一场险些将他淹没的漩涡。
时近冬至,江宁织造府内一派忙碌景象。按照惯例,需向京城皇宫呈递冬至贺表。这类公文格式固定,多是些歌功颂德、辞藻华丽的陈词滥调,曹頫对此并不十分上心,往年都是交由手下老成的师爷草拟,他过目后用印即可。
今年,那位老师爷恰巧感染风寒,告假在家。曹頫便将这任务随口指派给了近来表现尚可、文字也还算清通的陈浩然。“浩然,你来试试笔,按旧例写便可,不必求新求异,稳妥为上。”
陈浩然领命后,心中却活络开来。这可是直接上达天庭的文书啊!虽说皇帝未必会细看,但若写得平庸,实在对不起自己这个穿越者的身份和多年浸淫的现代公文写作技巧。他想起大纲里提示的“利用现代文学知识优化公文结构,偶尔‘惊艳’上司”,一个念头抑制不住地冒了出来:何不在严守格式的前提下,稍微调整一下内在的逻辑结构,让论证更层层递进,再引入几个不显突兀却更具气象的比喻,比如将皇恩比作“阳光普惠,无远弗届”,将国运喻为“江河行地,日生不滞”?
他熬了半宿,字斟句酌,既保留了文言文的庄重,又悄然注入了现代公文的条理性和感染力。完稿后,自觉增色不少,却又把握着分寸,不至于显得过于离经叛道。
第二日,他将贺表呈给曹頫。曹頫初时只是随意浏览,目光扫过几句后,却微微一顿,不由得坐直了身子,细细读了下去。读完,他抬眼看了看垂手侍立的陈浩然,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唔…此表…结构严谨,立意颇新,词句亦算妥帖。倒是用了心思的。”
“大人过奖,卑职只是尽本分。”陈浩然心中暗喜,看来“惊艳”效果初步达成。
曹頫沉吟片刻,竟真的采用了这份贺表,只是提笔将一两处他认为稍显“跳脱”的词句改得更为古板了些。贺表誊抄用印,随着其他贡品一同发往京城。
事情若到此为止,本是一桩美谈。陈浩然甚至暗暗期待,这份贺表能否在京城哪位大佬眼中留下点印象。然而,他低估了官场“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法则。他这份小小的“创新”,在织造府某些同僚眼中,成了哗众取宠、意图上位的明证。尤其是那位因他到来而感觉地位受到威胁的钱师爷,病愈回来后听闻此事,脸色便阴沉了几分。
平静的日子过了不到半月。这日午后,陈浩然正在值房整理文书,忽听得外面一阵嘈杂脚步声。紧接着,门被粗暴地推开,几名按察使司的衙役闯了进来,为首一名面色冷硬的官员手持公文,厉声道:“谁是陈浩然?”
陈浩然心中咯噔一下,起身应道:“卑职便是。”
那官员上下打量他一番,冷然道:“有人举发你交通外夷,暗递消息,图谋不轨!跟我们走一趟吧!”
“交通外夷?”陈浩然脑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这罪名在雍正朝可是足以杀头的大罪!他自问行事谨慎,何时与“外夷”扯上关系?
不容他分辩,衙役上前便要捉拿。值房内其他书吏、幕僚皆面露惊骇,纷纷避让,无人敢出声。就在这时,钱师爷却“恰好”出现,他假意上前询问:“各位差爷,这是何故啊?陈先生一向安分守己,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
那官员冷哼一声:“误会?有人证物证!陈浩然,你上月是否代写过一封寄往澳门的家书?”
陈浩然一愣,猛然想起。上月确有一落魄商人模样的人,出高价请他代写一封给澳门亲戚的信,内容无非是报平安、询问近况,他检查再三,并无任何违禁之处,便接了这活。当时只为赚些润笔费贴补日用,怎会……
“是…确有此事,但那信内容寻常……”
“寻常?”官员打断他,“信中用了何种文字?可是夷文?”
“绝无可能!全程用的皆是汉字!”陈浩然断然否认。
“哼,到了衙门自有分晓!带走!”衙役不由分说,将铁链往他脖子上一套,推搡着便往外走。经过钱师爷身边时,陈浩然瞥见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与阴冷。他瞬间明白了,这绝不仅仅是那封普通家书的问题,而是有人借题发挥,要置他于死地!是那份出彩的贺表引来的嫉妒?还是他无意中触碰了谁的利益?曹頫大人可知情?他会保自己吗?无数念头纷至沓来,心中一片冰凉。被押出织造府大门时,他回头望了一眼这座他好不容易才融入的官署,只觉那朱红大门仿佛一张噬人的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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