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风起青萍(2/2)

戌时的幕僚房只剩烛花噼啪作响。陈浩然盯着案头《漕运利弊疏》发呆,忽见门帘晃动,杂役提着食盒趋近。黄杨木食盒底层暗格里,躺着枚温热的和田玉章——陈文强在京里新刻的私印拓样,印文“观棋不语”四字篆书带着熟悉的刀工。

他猛然起身推开北窗,夜风裹着秦淮河的胭粉气扑面而来。远处贡院街方向忽然亮起数盏灯笼,某座宅邸的门环被叩响的声音隔着三重院落依然清晰可辨。指节无意识地在窗棂上敲出swot分析的节奏:曹家亏空是死穴,缇骑查案是威胁,家族人脉是依仗,而自己那些超越时代的见解…

“不如说说何为‘斯沃特’?”阴恻恻的询问自身后响起。陈浩然悚然回头,只见刘师爷幽灵般立在书架阴影里,手中正拿着他午间随手涂写英文笔记的废纸!

次日黎明时分,陈浩然站在曹府角门前看仆人洒扫。青石板上湿痕蜿蜒如卦象,他想起昨夜惊险——若非及时将swot曲解为“四物韬略”,并当场挥毫写就《四物韬略策》应付过去,此刻怕已身在诏狱。但刘师爷离去前那句“年轻人莫要故弄玄虚”的告诫,仍像根棘刺扎在脊梁上。

马车载着今日要递送苏州的公文驶过身边,车厢漆面映出他青色官袍的倒影。忽然有羽箭破空而来,笃地钉在车辕,箭尾系着的杏色丝绦在风里狂舞——这是陈家“事态转急”的讯号。他弯腰拾起箭矢时,触到车板某道新刻的十字划痕,这是车夫老林示警:今日行程已遭监视。

陈浩然捏着羽箭转身,却见二门处转出个总角小童,捧着《论语》仰头问他:“先生可知‘凤鸟不至’何解?”孩童襟上别着的赤金螭纹纽扣,分明是去年他送给陈巧芸的生辰礼。不待他回应,小童突然踮脚凑近耳语:“阿姊说李卫大人后日抵江宁…”话音未落,角门外突然传来器具倾倒的巨响,夹杂着怒喝:“拿下那个私传禁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