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信息拼图,初显价值(1/2)
年关将近,府里各处都忙乱起来,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绷的喧嚣。马伯庸临时顶了采买的差事,正迎着刺骨的寒风往库房去。怀里不像揣着东西,倒像是揣着块温热的石头——是平儿前几日那句关于北边庄子收成的无心抱怨。这话在他心里反复盘桓了几日,此刻迎着凛冽的风,显得格外沉实,带着某种可触摸的分量。
核对到雪连纸一项时,负责送货的伙计报了个数,比往年账上的惯例略高出一截。马伯庸眼皮也没抬,仿佛浑不在意,只有指尖在粗糙的纸面上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伙计惯会看人脸色,立刻堆起笑容解释:“马爷您多担待,实在是今年北面那几个庄子收成不行,原料价儿涨得厉害,咱们小本经营,也是没法子……”
“北边庄子……”马伯庸像是随口重复,目光从单子上抬起,平平地落在伙计脸上,不置可否地“唔”了一声。他这声“唔”里,听不出喜怒,却像一块石子投入深潭,让伙计心里侥幸的涟漪瞬间僵住。
伙计脸上的笑便有些挂不住,眼神闪烁了一下,后面预备好的、更详细的诉苦说辞竟卡在了喉咙里。他摸不准,眼前这位爷到底是真知道内情,还是在虚张声势。
马伯庸见他气焰已馁,知道火候到了,这才慢悠悠开口,语气依旧温和,字句却带着分量:“府里如今用度也紧,上头严令,各处都要俭省。这样吧,这价儿我先记下,”他指尖在墨迹未干的单价上轻轻一叩,“回头也问问别家,我记着往年南边来的客商,送的纸成色更好,价钱却更公道。总不能叫你们亏本,但府里的钱,一笔是一笔,也得有个明白交代,你说是么?”
他故意点出“南边客商”与“北边庄子”形成鲜明对比,彻底堵死了对方借地域缘由抬价的最后借口,也坐实了自己“知情者”的身份。
伙计喉结紧张地滑动了一下,知道碰上了硬茬子,再纠缠下去只怕这生意都要黄,忙不迭道:“您说的是,是!我明白,我这就回去再跟掌柜的说说情,必不叫您为难,必给您一个实在价儿!”
最终打发走伙计,拿着重新核定的单子一算,竟比原先的报价省下了近十两银子。马伯庸独自站在库房高大的廊檐下,冷风飕飕灌入颈口,他这才惊觉里衣的后背已被一层细密的冷汗洇湿,紧贴着肌肤,一片冰凉的黏腻。
这不仅仅是省了钱。这是一种踩在实地上、而非置身迷雾里的后怕与庆幸。更深一层的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尝到了“信息”带来的、实实在在的甜头。平儿那句看似无心的抱怨,像暗夜里悄然递过来的一盏小风灯,光晕虽弱,却让他不仅看清了脚下一步的坑洼,更让他窥见了这条危机四伏的路上,可能埋藏的、前人未曾拾取的碎银。
两日后,他寻了个平儿揉着发胀的额角、从正房那令人窒息的氛围里脱身出来的空档,几步上前,递上个小巧的油纸包,声音压得低,只容她一人听见:“偶然得的薄荷油,提神醒脑还成,姐姐试试点在太阳穴上,或能松快些。”他特意点出“岭南”,与之前压价时提到的“南边客商”隐隐呼应,暗示他的行动力与信息来源已不限于府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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