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凤姐心绪,晴雨之表(1/2)

如今在琏二奶奶跟前走动回话,马伯庸脚下比刚回府当差时稳当了许多。这稳当,不全在差事本身办得如何滴水不漏——那只是基本功——更在于他渐渐摸到了一点无形的门道,如同盲人终于熟悉了房中家具的摆放:何时该进,何时该退,话该说几分,事该禀几成。而这分寸的拿捏,十停里有八停,是靠着平儿偶尔递过来的那一两句看似无关紧要的“闲话”,那是指引他绕过无形陷阱的路标。

这日后晌,他捏着份请示更换一批日常器皿的预算单子,在正院月洞门口略站了站,心中权衡。凤姐的脾气如同这深秋的天,前一刻或许还秋阳和煦,下一刻就能刮起刺骨的阴风。此时进去,是能顺风顺水,还是会正正撞在枪头上?

正犹疑间,却见平儿端着空茶盘从正房里掀帘出来,脸上带着一丝刚从高压下抽身的细微疲惫。他上前一步,姿态恭谨地低声唤道:“平儿姐姐。”

平儿脚步未停,只眼风在他手里那卷纸上轻轻一掠,与他错身而过时,一句低语已清晰地送入他耳中,快得如同错觉:“奶奶刚歇了中觉起来,恰逢东府蓉大奶奶送了新描的花样子来,正瞧着说笑呢。”

他心下一片雪亮。蓉大奶奶(秦可卿)素来得凤姐欢心,她来访说笑,意味着凤姐此刻心情松快,精神愉悦,正是回禀这类琐碎公务、且不易被挑剔细节的绝佳时机。他定了定神,将那份关乎几十两银子出入的单子在掌心理得更平整些,边缘锐利得像刀,这才稳步掀帘进去。

帘内暖香扑面,与外间的清冷恍若两个世界。凤姐果然歪在南窗下的炕上,对着明亮的光线细看一幅颜色鲜亮的花鸟花样,嘴角噙着一丝难得的闲适笑意。

听他说完来意,她随手接过单子,目光在上头懒懒一扫,并未细究那略显浮报的数字——这在往日足够让她冷笑着敲打半晌——便递还回来,声音里都带着一丝被取悦后的慵懒:“成了,不是什么大事,就按这个去办吧。”

马伯庸正要躬身告退,凤姐因心情正好,顺口多问了一句,像是主人闲暇时逗弄一下养熟了的猫狗:“院里近来没什么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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